指挥中心里，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铁锈和绝望的味儿。
那面占据了一整堵墙的巨型主屏幕上，成千上万条错综复杂的数据流，像无数条垂死挣扎的毒蛇。
墙壁上，那代表最高警戒级别的红色指示灯，疯了似的闪烁着，活像一颗濒死心脏最后的不甘搏动，咚，咚，咚。
“看这里！”李博士的声音猛地炸开。
他手指头哆嗦得像发了疟疾，死死指向主屏幕突然被强制放大的一组信号波形图：
“匹配度……匹配度99.8%！这些该死的外部干扰信号，与我们在‘暴雨’核心系统里发现的、那些被篡改的底层参数完全一致！Really unlucky！真他妈倒了血霉！他们……他们真的！把‘暴雨’武器化了！”
“他们？谁是他们？！把话说清楚！”安全部门的头儿，那个平时说话像打雷的壮汉，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死寂。
绝对的死寂。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出现，一把攥住了所有人的声带，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被抽干了。
只剩下机器低沉的嗡鸣，以及那红色警报灯单调的闪烁。
唰！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一扯，齐刷刷地砸向了站在指挥台正中央的那个男人——陈局长。
这位平日里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老领导，此刻脸上的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
那表情，从最初的震惊、茫然，到一丝恍然，最后竟然……竟然凝固成了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但那平静底下，不是潭水，是深不见底、能把人灵魂都冻僵的寒冰。
“我明白了。”陈局长轻轻吐出三个字，声音轻得就像情人间的耳语。
下一秒，动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咔哒！”
清脆得让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中炸响！
陈局长，这个年过半百、平时走路都带着几分官威沉稳的男人，此刻竟爆发出与他年龄绝不相符的敏捷。
他右手如闪电般探入腋下枪套，拔出了他那把乌黑锃亮的配枪！
更让所有人头皮炸裂的是，那黑洞洞的枪口，没有指向可能存在的外部入侵方向，也没有对准大屏幕上的威胁信号，而是稳稳地，对准了刚刚才揭破惊天真相的李博士！
“放下所有设备，博士。立刻。”
陈局长的声音奇迹般地恢复了往常主持会议时的沉稳语调，但这份沉稳此刻裹挟着的，是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刺骨冰冷，“游戏，结束了。”
这他妈是什么神展开？！
内鬼？最高指挥官是内鬼？！
指挥中心里至少一半的人脑子当场宕机，CPU烧得直冒烟。
另外一半则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得手脚冰凉，血液倒流。
就在这电光火石，让人无法反应的瞬间！
站在李博士侧后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局长助理钱风荷，动了！
她几乎是在陈局长拔枪的同一帧，像是早有预判，右手同样迅如疾风地探入西装内衬，再掏出时，手中已然多了一把造型紧凑的手枪！
枪口没有丝毫犹豫，精准无比地指向了刚刚拔枪的陈局长！
她甚至没有看被她“保护”的李博士一眼，反而极其快速地侧过脸，对着旁边脸色煞白、还没从陈局长是内鬼的冲击中回过神的东方欲晓，嘴角极其短暂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笑容复杂难明，像是无奈，又像是......。
随即，她转回头，目光如钉子般钉在陈局长身上，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子：“所以真的是你？老领导，藏得可真够深的……你就是那个让我们找了几年、连根发丝儿都没摸着的‘收割者’？”
“收割者”！
这个像诅咒一样，缠绕了全球安全部门数年。
收割者，TA制造了多起不明原因高端技术泄密，多名科学家失踪事件的神秘组织代号。
东方欲晓心里想：莫非那个清理院士计划也是在这其中？
从钱风荷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只知道端茶送水写材料的助理口中说出，带着一种荒诞不经却又毛骨悚然的力量，让所有人的心，不是沉下去，而是直接坠入了无底深渊。
陈局长面对枪口，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摇了摇头，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居高临下的嘲讽：
“不，钱助理，你理解错了。或者说，你们的层级，限制了你们的想象力。”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一张张他曾无比熟悉、此刻却写满惊骇和背叛感的下属面孔，眼神中竟燃烧起一种近乎虔诚的、殉道者般的狂热：
“我不是‘收割者’的人。从来都不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刻意品味着众人脸上那因为困惑而暂时取代恐惧的表情，然后，一字一句，像是投下一颗颗重磅炸弹：
“‘暴雨’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旨在应对未来极端气候、造福全人类的全球性疫苗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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