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刘瑜副省长的手机震动起来。
刘副省长心里一紧，这紧要的关口，又是谁打来了电话？
又是视频通话请求，未知号码。
他看向王书记，王书记点头，同时示意技术组准备追踪。
刘瑜副省长接通，按下免提和录音。
屏幕亮起，但画面里没有人，只有一片晃动的昏暗光线，隐约能看到金属墙壁和管道——像是在船舱里。
“刘副省长，早上好。”创始人的声音传来，背景有轻微的海浪声，“你应该已经看到那些资料了。现在，理解我给你的选择有多重要了吗？”
“我要先确认我母亲的安全。”刘瑜副省长说。
“合理的请求。”
画面晃动，镜头转向一侧。
刘瑜副省长的母亲坐在一张简易折叠椅上，身上裹着毛毯，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她背后是一扇圆形的舷窗，窗外是翻滚的灰色海水和天空——显然是在海上。
“妈！”刘瑜副省长喊出声。
母亲转过头，看到屏幕，眼睛微微睁大：“小瑜？”
“您怎么样？他们有没有——”
“我没事。”母亲打断他，声音有些虚弱但清晰，“就是这船晃得厉害，妈有点晕船。你别担心，他们没为难我。”
镜头转回，重新对着空椅子。
“听到了？”创始人说，“我承诺过，只要你配合，她就不会受到伤害。我是个守信的人，刘副省长。”
“你要我怎么配合？”
“第一，解散专案组，所有调查资料封存。第二，对外发布声明，承认南海实验室事件是境外势力伪造的阴谋，目的是破坏社会稳定。第三——”创始人顿了顿，“你需要公开支持‘基因优化法案’的立法建议，那是我们推动的第一步合法化进程。”
刘瑜副省长感到一阵恶心：“你要我帮你们铺路？”
“是给人类铺路。”创始人的语气变得严肃，“刘副省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看清形势。旧世界已经病入膏肓了——气候危机、资源枯竭、核武扩散、超级细菌、社会撕裂……人类就像泰坦尼克号上的乘客，而冰山已经在前方。我们建造方舟，不是出于野心，是出于责任。”
“所以你们就决定，大部分人该去死？”
“不是我们决定，是自然规律决定。”创始人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性，“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人类进化停滞太久了，需要外力推动。‘诺亚病毒’不是武器，是……疫苗。淘汰脆弱的基因，保留强健的种子。”
“那你凭什么决定谁强健谁脆弱？”
“凭数据，凭科学，凭超越个人情感的全局视角。”创始人平静地说，“我知道你觉得这很冷血。但站在人类物种存续的高度上，个体情感本来就是需要克服的障碍。一百年后，当新人类在清洁的地球上建立永续文明时，他们会感谢今天这些艰难的决定。”
刘瑜副省长握紧拳头：“东方欲晓也是这么被你说服的吗？”
画面突然静止了。
海浪声持续了几秒。
“东方欲晓是个理想主义者。”创始人再次开口时，语气有了微妙变化，“他最初加入，是因为‘救赎计划’——我们用克隆技术拯救了上百个绝症儿童，给了他们全新的身体。他以为这是一场纯粹的慈善。”
“然后你们让他越陷越深。”
“我们让他看到了真相。”创始人说，“慈善救不了人类。要拯救一个物种，需要的是系统性改造。而他设计的伦理框架……确实很精妙，几乎让克隆人替换在道德上‘说得通’。”
几乎。
这个词让刘瑜副省长心头一跳。
“他现在在哪里？”他问。
“执行一个重要任务。”创始人避而不答，“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不久前向我提交了一份建议——要求暂停‘诺亚病毒’的研发，先用非致命方式推动变革。我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时间不够了。”创始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刘副省长，你以为只有我们在行动吗？俄罗斯的‘普罗米修斯计划’、美国的‘阿波罗重生工程’、欧盟的‘欧罗巴方舟’……全球至少有七个组织在搞类似的‘人类升级’。如果我们不抢先完成替换，就会被别人替换。这是生存竞赛，没有中间道路。”
屏幕闪烁了一下。
技术组的队员低声报告：“信号源在移动，速度很快，应该是船。初步定位在……南海海域，公海范围。”
公海。这意味着即使知道位置，也无法采取行动。
“二十四小时，刘副省长。”创始人最后说，“明天早上六点前，我要看到第一步——专案组解散的官方文件。每延迟一小时，你母亲就会少一根手指。延迟超过二十四小时……”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确。
视频中断。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看着刘瑜副省长。
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收到一张照片：母亲的手被按在桌上，旁边放着一把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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