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分，亮甲村民宿一楼的小餐厅里灯火通明。
杨有福端上了几道简单的农家菜——炒山笋、腊肉炖粉条、清炒野菜，还有一盆热腾腾的蘑菇汤。饭菜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却驱不散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端木燕和马灵灵坐在靠窗的桌边，两人都没什么胃口。马灵灵的脸色比下午好了些，但依然苍白，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端木燕则时不时看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凝重。
餐厅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山间的凉风。
金伟和邱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的衣服都沾着草屑和泥土，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失望。金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重重叹了口气；邱军则靠在门框上，眼神有些发直。
“回来了？”杨有福连忙盛了两碗饭端过去，“怎么样？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金伟摇头，声音沙哑：“没有。我们把亮甲岭附近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他扒了口饭，嚼了几下，又放下筷子：“班岛这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
邱军走过来坐下，没动筷子，而是盯着桌上的油灯出神。橘黄色的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动，映出一片空洞。
“老金，”邱军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班岛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自己一个人行动了？”
金伟一愣，随即皱眉：“你什么意思？”
“咱们这趟出来，不就是为了......”邱军说到一半，瞥了眼旁边的端木燕和马灵灵，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班岛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看到值钱的东西就走不动道。万一他在岭上发现了什么，想自己独吞......”
“不可能。”金伟打断他，语气肯定，“班岛是利欲熏心，但我对自己的追踪技能有多自信你清楚。我们仨一起行动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单独行动过？而且——”
金伟放下碗，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而且今天咱们找了一整天。以班岛的野外生存能力，如果他是自己走的，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我找人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可今天......邪门了。”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窗外，夜色已浓。山村的夜晚来得早，也静得可怕，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几分凄清。
邱军沉默了很久，忽然低声说：“老金，你说......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胡说八道什么！”金伟猛地提高音量，随即意识到失态，压低了声音，“干我们这行的，心要狠，胆要大。什么神神鬼鬼的，都是自己吓自己！”
他盯着邱军，眼神凌厉：“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
邱军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低头扒饭。
但端木燕注意到了——邱军拿筷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晚饭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杨有福收拾碗筷时，邱军忽然站起身：“我出去走走。”
“这么晚了还出去？”杨有福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老式挂钟——正好九点半，“邱先生，班岛的事儿还没查清楚，外面黑灯瞎火的，不安全啊。”
“就在附近转转，透透气。”邱军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屋里闷得慌。”
金伟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对杨有福说：“老板，给我拿瓶酒吧。”
邱军推开民宿的门，身影迅速融入夜色中。
杨有福摇摇头，继续擦桌子，但眼睛时不时瞟向挂钟。
......
夜色如墨。
邱军离开民宿后，并没有在村里闲逛。他沿着白天上山的小路，快步朝亮甲岭方向走去。手里攥着一支强光手电，光束刺破黑暗，在崎岖的山路上晃动。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紧张。
“班岛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他喃喃自语，手电光扫过路旁的草丛、岩石，“那小子眼睛毒，肯定是在岭上看到了我们没注意到的东西......”
山路越走越偏，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月光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怪诞的影。
邱军忽然停下脚步。
手电光扫过前方一处岩壁时，他看到了什么——岩壁下方，有一块石头被动过。周围的苔藓被刮掉了一片，露出新鲜的泥土。
“这里......”邱军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
确实有人动过这块石头。而且时间不长，最多一两天。他用力推开石头——下面是一个浅坑，坑里空空如也，但坑底有一道清晰的划痕，像是金属工具留下的。
“果然......”邱军眼睛一亮，“班岛真的发现了......”
话音未落。
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像是花瓣摩擦。
邱军全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猛地转身，手电光横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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