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屁股还在疼，那碗泡面就躺在我脚边，热气没散，包装上“命运补给包”五个字闪得跟抽奖广告似的。手刚伸过去，手腕猛地一烫，鬼手纹路蓝光直窜，像有人往我血管里灌了半瓶脉动。
“别碰。”墨无痕一把按住我胳膊，“你刚才那一声叹气，让对面银行的ATM吐了三轮金币。”
裴昭举着手机，眉头皱成个“川”字：“更离谱的是，整条街的LED屏都在播我五分钟前拍的岑烈摔花坛照片，现在底下已经开始有人评论‘这哥们的发型是风的力量吗’。”
我扭头看岑烈，他正低头盯着自己那双战靴，鞋尖有个坑，是他刚才踹共享单车留下的。他没说话，但眼神有点空，像是突然被人塞了本天书却一个字看不懂。
我没吭声，心里却咯噔一下——这地方不是在模仿现实，是在照着我的记忆长肉。连我昨天加班时想“要是能坐着拉屎十分钟就好了”这种念头，都能变成公园厕所门口自动打开的隔间门。
正想着，篮球场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抬头一看，一个小胖子摔倒在地，膝盖蹭破了一块皮，血珠子正往外冒。他手里那颗篮球滚出老远，被个穿背心的瘦高个一脚踩住。
“胖子也配打球？”那人咧嘴一笑，“回家吃面去吧，别在这儿丢人。”
我愣了一下。
那小胖子爬起来的时候，低着头，肩膀缩着，活像小时候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却不会的那种怂样。他没骂人，也没哭，就是默默转身，准备走。
可这一幕看得我胸口发堵。
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熟。
太熟了。
那背影，那走路姿势，甚至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衫——袖口还破了个洞——跟我昨晚上在公司监控回放里看到的岑烈工牌照片，一模一样。
我心里刚冒出这么一句“这孩子挺眼熟”，右手突然自己动了。
蓝光一闪，鬼手纹路炸开一圈波纹，我根本没念咒也没摆姿势，“波动爆发”直接释放。
那颗被踩住的篮球“砰”地弹起，在空中划了道弧线，不偏不倚，空心入网。
唰。
全场安静。
连风都停了两秒。
小胖子回头，眼睛瞪得像看见外星人登陆。他看看篮筐，又看看我，一步步走过来，声音抖得像Wi-Fi信号弱：
“你……你是超能力者吗？是不是上面派你来选人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有没有，我只是路过”，结果系统提示直接蹦出来：
【改变历史微小节点，激活“人生导师”称号（隐藏成就）】
我：“……”
这玩意儿还能解锁称号？我还以为最多给包辣条当奖励。
正尴尬着，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是成年岑烈。
他站在我身后，一直没动，现在却死死盯着那个小胖子，脸色变了好几遍。他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右手中指的旧伤疤——那是他以前举铁拉断杠铃片留下的。
“你怎么了？”我问他。
他摇头：“没事……就是觉得，小时候要是真遇到你就好了。”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顿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
我没接话，只把脚边那碗泡面捡起来，递给他。
他接过，没拆，就那么捧着，像个第一次拿奖状的小学生。
篮球场上，那群小孩还在原地傻站着。有人小声嘀咕：“刚才是不是地震了？”另一个说：“肯定是5G基站干扰！”最后一个干脆掏出手机开始录视频，标题已经打好了：“神秘男子用眼神投篮，疑似外星文明接触现场”。
裴昭啧了一声，举起手机对着他们咔嚓一张：“这张得存档，标题我都想好了——《命运的第一次投篮》。”
墨无痕蹲在地上，蛊虫从袖口爬出来，贴在那枚金币上，耳朵微微抖动，像是在听什么密码广播。
过了几秒，他低声说：“它说……‘沉者归来，不只是重启，是重塑。’”
我听得头皮一麻。
这话怎么听着比老板催进度还瘆人？
但更瘆人的还在后头。
那个小岑烈没走。
他站在球场边上，一直看着我，眼神亮得不像个十来岁的孩子。然后他突然跑回来，从书包里翻出一支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
“能……能给我签个名吗？”他憋了半天，脸都红了，“就写‘你一定能变强’就行。”
我：“？”
签名？我还以为他会问我要不要加入复仇者联盟。
我看向岑烈，他正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对拳头。我犹豫了一下，接过笔，在纸上写了五个字：
“别信胖子不行。”
小岑烈愣住：“啊？”
我说：“记住，不是别人觉得你能不能，是你自己信不信。”
他眨眨眼，把纸折好塞进内兜，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跑回球场，把球抢回来，一个人对着篮筐练习投篮。
一次没进，再来。
两次没进，还是来。
动作笨拙，姿势难看，但每一记都砸得地面咚咚响。
我坐在长椅上，左眼罩忽然轻轻闪了下蓝光，像是系统在后台偷偷点了赞。
墨无痕抬头看我：“你的存在正在改写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
“我知道。”我说，“但我没想到，连别人的童年都能顺手改。”
裴昭收起手机，难得没吐槽，只是看了眼球场上的小身影，又看了眼身旁沉默的岑烈，轻声说：“有时候，一句话就够了。”
岑烈始终没再开口。
他就那样坐着，泡面一口没吃，目光落在远处那个不断投篮的小胖子身上，手指一遍遍摩挲着战靴上的凹痕。
天色渐暗，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一声，又一声。
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敲在时间的裂缝上。
我低头，发现手腕上的鬼手纹路不知何时变成了淡金色，线条流畅，像是被重新刻过。
而就在我抬起手的瞬间——
那碗泡面的包装袋突然自动撕开，一股红烧牛肉味冲天而起，盖住了整个公园的空气。
袋子背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补给已升级，请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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