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鸣还在响，贴着脑壳打转，像有根针在太阳穴上跳舞。我盯着冰门，右眼黑眼圈又开始发烫，系统自动跳出一行字：【材质识别完成——记忆结晶体，弱点：执念共振】。
“别盯着看。”我压低声音，“这玩意儿读心。”
岑烈鼻孔喷气：“它要是敢放我泡面的回忆，我当场把它砸成碎渣。”
裴昭没理他，往前走了一步，剑尖轻点冰面，划出一道银线。那线条歪歪扭扭，活像小学生描红，但刚收手，整道冰门就震了一下，表面像水池被扔了颗石子，波纹一圈圈荡开。
然后，厨房出现了。
瓷砖地、不锈钢灶台、锅里还冒着热气，油烟机嗡嗡转着，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便利贴，写着“酱油放回原位”。最离谱的是，背对着我们站在灶前的那个家伙，穿着粉色围裙，袖子卷到胳膊肘，正颠着锅炒菜——长得跟我一模一样。
“……”岑烈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你平时就穿这个？”
“那是系统生成的！”我立刻否认，“我顶多穿印着‘代码有毒’的T恤！”
裴昭眯眼观察：“幻象实体感很强，温度、蒸汽轨迹都符合物理规律……但它为什么是你在做饭？”
我没回答。右眼热度没退，系统又蹦出新提示：【检测到高维情感共振——该幻象与使用者‘日常执念’绑定】。
我懂了。
这不是陷阱，是考题。
谁心里最想逃，最想回到那种不用打架、不用救世界、只用考虑晚饭要不要加蛋的日子，谁就会被吞进去。
墨无痕突然动了。
他跪在地上还没站起来，鬼手猛地抽搐，青筋暴起，手指扭曲成爪状。再抬头时，双眼又变成了蜂巢复眼，金光闪烁，嘴里吐出几个字：“交出花蜜……那是我的。”
话音落，他整个人弹射出去，扑向冰门，手掌直接插进幻象里，五指一攥——握住了那把锅铲的虚影。
“你疯了？！”岑烈吼了一声就要冲上去。
我抬臂拦住他：“别碰他！这铲子是钥匙！”
“钥匙个鬼！他都快钻进去了！”
我没理他，眯起右眼盯着系统提示。那行字还在闪：【权限转移中……因宿主曾判定“围裙挺可爱”，场景亲和度达标，触发临时接管协议】。
我愣了半秒。
我想起来了。三天前在悬浮平台等电梯时，瞥见这幻象一闪而过，我当时确实嘀咕了一句：“嗯，这围裙颜色还挺配我卫衣。”
结果系统当真了。
咸鱼心态拉满，连做饭都能满级。
“行吧。”我叹了口气，“既然你觉得顺眼，那就顺到底。”
我故意提高嗓门：“系统你连做饭幻象都满级？那我也来！”
话音未落，体内一股暖流窜上来，像是泡完热水澡后瘫进沙发的感觉。紧接着，幻象里的“我”突然停下手，锅铲一顿，缓缓转身。
他看着墨无痕，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今天轮到你洗碗。”
然后一步跨出冰门，脚踩实地，锅铲一扬，追着墨无痕就是一通猛敲。
“啪！啪！啪！”
每一下都带起一阵空气震荡，墨无痕边退边挡，鬼手挥舞得像个风车，可那锅铲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专打手腕和膝盖窝。
“这画面太毒！”岑烈捂着眼蹲下，“我宁愿去修服务器！”
裴昭却没笑，剑尖点地，低声说：“幻象能脱离载体实体化，说明冰门已经半激活。裂缝要来了。”
我盯着那口炒菜锅，锅底还粘着一块没翻过来的鸡蛋。系统提示跳得飞快：【生活执念共鸣强度87%】【权限移交持续倒计时：10秒】。
时间不多。
果然，十秒一到，幻象里的“我”动作一僵，锅铲在空中顿住。墨无痕趁机后撤两步，鬼手松开铲子，整个人瘫坐在地，复眼快速褪色，慢慢变回黑色。
冰门轻轻一震，裂开一道细缝，宽度不到一指。蜂鸣声变了，不再是整齐的节奏，而是断断续续，像是老式冰箱启动失败时的抽搐。
“程序出错了。”我说。
“错得好。”岑烈站起来，甩了甩胳膊，“刚才那场面我记一辈子——陆沉穿粉围裙追人打，比赫尔德开会还吓人。”
裴昭走到裂缝前，剑气轻扫，试探性地探入一丝能量。冰面微微波动，却没有反击。
“可以破。”他说，“但里面的东西在挣扎。它不想让我们进去，可又不得不开。”
我摸了摸机械眼罩，有点发烫。刚才那场幻象没白演，至少我知道了三件事：
第一，这门认“心”。
第二，我的审美，真的能救命。
第三，系统现在比我更想让我回家吃饭。
墨无痕喘着粗气，双手抱头，指甲抠进太阳穴。他声音沙哑：“花蜜……不是任务目标……是钥匙本身。”
“啥？”岑烈一愣，“你是说咱们辛辛苦苦找坐标，其实是要送一把锅铲进去？”
“不。”我盯着裂缝，“是送‘愿意做饭的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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