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迈出一步，罗特斯的触须伞就“啪”地一声自动悬在我头顶，角度精准得像是装了陀螺仪。
“别晃。”我拍了下他一根正在微调高度的触须，“再偏三度我就把你插土里当遮阳树。”
他立马僵住，八条触须齐刷刷定格，连末端那点粉红残渣都不敢抖一下。
裴昭在旁边笑出声：“你这伞比我家扫地机器人还听话。”
“那是你们没看到他深夜直播的样子。”墨无痕冷冷插嘴，“一边涂唇膏一边念《美学圣经》，音量开到最大。”
罗特斯触须一缩：“我已经格式化那段记忆了！”
岑烈扛着巨剑走过来，瞥了眼彩虹梯入口：“行了，别在这儿搞售后培训。再磨蹭天都黑了，我还指着回城吃宵夜呢。”
我抬头看去，那道彩虹梯正从钟楼顶延伸出去，像根被拉长的棒棒糖，表面泛着七彩光晕，但边缘不断裂开细缝，又迅速被某种黏糊糊的灰泥补上——是初代阿修罗的粘土触须在维持结构。
“这梯子……靠谱吗？”我问。
“比你的工位承重强。”墨无痕已经踏上第一阶，脚下一沉，梯面凹了个坑，随即被一层灰泥快速抹平，“只要没人中途跳机械舞就行。”
裴昭立刻掏出相机：“那我得拍个‘高危作业现场’系列。”
“不准拍我！”罗特斯条件反射般把伞收了一半，露出半个脑袋，“上次照片害我被系统标记成‘都市轻熟风代表人物’，现在连口红推荐算法都变了！”
“那你躲什么？”岑烈一把将他推上前，“你不是要当代步工具吗？头一个上！”
罗特斯踉跄两步，差点滚进梯道，八条触须慌忙扒住边缘，其中两条还顺手给我重新撑起了伞。
“服务单元一号，启动护航模式。”我拍拍他，“优先级：遮光＞防风＞防社死。”
他颤巍巍回应：“已加载基础生存协议，关闭自拍滤镜与美颜推送。”
我这才放心迈上梯面。
脚底刚落稳，整条彩虹梯就“咯噔”一震，像是老旧电梯开始运行。裂缝再次蔓延，这次是从中间炸开一道口子，底下虚空翻涌着数据流残渣。
“靠！”岑烈一脚踩空，整个人往下坠，还好反应快，巨剑往梯面一插，卡住裂缝边缘，硬生生把自己吊住。
“我说别跳机械舞吧。”墨无痕翻白眼，抬手甩出一缕黑气，缠上岑烈腰间把他拽回来。
“谁他妈跳舞了！”岑烈爬起来怒吼，“这破梯子比我的健身卡还脆！”
裴昭却突然举起相机：“等等，刚才那一幕挺帅——‘狂战士悬崖勒马’，标题我都想好了。”
“删掉！”岑烈扑过去抢相机，“我不想以这种姿势留名影集！”
我懒得管他们闹腾，低头看眼罩提示：【多肉根系信号稳定，预计滑行17分钟后抵达阿拉德大陆东侧边界】。
时间刚好够我把卡带塞进裤兜，顺便踹了下还在争相机的俩人：“都老实点，摔下去可没人给你们收尸。”
彩虹梯继续前行，速度渐渐加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远处云层裂开，隐约能看到熟悉的山峦轮廓——阿拉德大陆的影子终于出现了。
罗特斯的触须伞始终稳稳悬着，但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你怂什么？”我问。
“我……我只是第一次以非敌对身份参与集体行动。”他声音压低，“万一落地后你们反悔，把我扔进熔炉怎么办？”
“你不是有八条触须吗？”裴昭凑过来，“大不了改行当火锅涮菜，听说使徒肉质鲜嫩。”
“闭嘴！”罗特斯惊恐地收回两条准备探路的触须，“我可是正规编制的服务单元！”
“编制是你自己封的。”墨无痕冷笑，“连五险一金都没有。”
“但我有职业理想！”罗特斯挺直触须，“我想转型成便民设施标杆，甚至参评年度最佳辅助道具！”
岑烈嗤笑：“你先过了‘不吓哭小孩’这一关再说。”
我们正说着，梯面又是一阵剧烈晃动，几处裂缝同时崩开，眼看就要断裂。
墨无痕低声骂了句，鬼手猛地按在梯面上，一股暗流渗入，那些灰泥瞬间变得坚韧，裂缝缓缓愈合。
“你早能这样干嘛不早点来？”我问。
“我想看看你们谁会第一个掉下去。”他收回手，“结果全员苟命，真没意思。”
裴昭趁机连拍三张：“《团队协作的十大瞬间》《危机中的微笑》《论谁能比岑烈更狼狈》。”
“最后一张给我删了！”岑烈咆哮。
我靠在梯边，腿还有点软，但比刚才强多了。罗特斯的伞挡住了大部分风沙，阳光斜照下来，只在帽檐留下一道暖边。
“你说……”我忽然开口，“到了那边，真能帮我找精灵族姑娘？”
罗特斯一愣：“啊？”
“你不是求我收编时说能当红娘吗？”
他触须顿时激动起来：“真的吗？！我可以！我认识三个在花市摆摊的精灵姐妹！还有一个在温泉旅馆值班的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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