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顺着墙根往下淌，脚底踩着的泡面调料包已经烂成泥。我抹了把脸上的黄汤，抬头看见前方通道豁然变宽，墙上歪歪扭扭写着“黑市入口→”，字迹像是用烧红的铁丝烫出来的。
裴昭走在最前面，剑柄握得死紧。墨无痕的鬼手贴地滑出一缕紫雾，像条小蛇往前窜。岑烈还在抖肩膀，他那件卫衣被腐蚀性防护蹭过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黑剥皮。
“别碰墙。”我说，“刚才那层锈底下有电流。”
话音刚落，头顶一排霓虹灯管突然亮起，蓝紫色光打下来，照见一片乱糟糟的摊位。破箱子、报废终端、扭曲的金属架拼成货架，上面摆满五颜六色的零件和瓶瓶罐罐。几个摊主坐在那儿，眼神直勾勾盯着来人，瞳孔反光全是同一个频率。
我让机械眼罩切到数据流模式。视野里，那些人的轮廓都带着虚影，身体是投影，真身不在现场。
“远程操控。”我低声说，“全是傀儡。”
墨无痕点头，鬼手收回紫雾，在掌心凝成一点光斑。“中央区域信号最强，应该是源头。”
我们四人分开走，各自靠近不同摊位。我随手拿起一瓶标着“能量增幅剂”的液体，瓶子上连标签都没有，晃了晃，里面的东西黏稠得像血。
摊主开口：“八折，不议价。”
声音机械，毫无起伏。
我把瓶子放回去，摸了摸玩具剑。它刚才在陷阱区自己震了一下，现在又开始发热。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情绪：懒得打官司】
【自动激活满级状态：反向溯源·初级】
我笑了。这系统还是讨厌盗版。
正要往深处走，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泥土和碎石被顶开，一个东西慢悠悠钻出来。
八根触须撑在地上，每根末端都卷着托盘，上面摆满毛绒玩具。中间那张脸涂着亮晶晶的唇膏，眼睛大得离谱，睫毛扑闪扑闪。
“各位客官！”它嗓门洪亮，“限量款安图恩幼体玩偶，正版授权，支持验货！买一送一，附赠罗特斯亲笔签名照！”
我愣住。
岑烈直接炸了：“你管这叫正版？谁家使徒长这样？还签名照？你拿自拍P的吧！”
那八爪鱼推销员立刻委屈：“这是官方联名款！你看这眼睛，这纹路，百分百还原真实基因序列！不信你可以扫描！”
我蹲下身，捡起一只掉落的玩偶。机械眼罩自动分析，结果跳出来：
【DNA嵌合度98.7%】
【组织活性：高】
【警告：非玩具，疑似克隆胚胎】
我还没说话，岑烈已经抄起旁边一个盗版机械哥布林模型，抡圆了就砸过去。
“哐！”
玩具撞上托盘，外壳崩裂。一股暗红色液体渗出来，紧接着，里面的填充物开始蠕动。一根细小的触角从裂缝里钻出，猛地缠住岑烈手腕。
“操！”他猛甩手，可那东西越缠越紧，表面还长出肉芽般的凸起。
下一秒，整排玩偶集体爆开。血浆喷了一地，残肢断臂在地上抽搐，有的直接长出眼睛，有的伸出微型口器，齐刷刷朝我们这边爬来。
“这不是卖的！”八爪鱼尖叫，“这是样品！不能暴力测试啊！”
岑烈一脚踹翻托盘，顺手撕开自己被缠住的袖子。皮肤上留下几道红印，火辣辣地疼。
“你他妈往玩具里塞活体组织？”他怒吼。
“不是玩具！”八爪鱼急得触须乱舞，“这是赫尔德大人定制的监控载体！每一只能量波动都能传回主服务器！你们破坏的是军用级设备！”
我没吭声，盯着地上还在扭动的残骸。玩具剑突然嗡鸣一声，整把刀亮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情绪：觉得这买卖太坑】
【自动激活满级状态：生物识别·精通】
视野瞬间刷新。所有玩偶残骸上方浮现出微弱的数据标签，编号、出厂批次、接收终端全都清晰可见。最后一条信息让我皱眉：
【指令来源：赫尔德-核心协议07】
【任务类型：情感渗透型长期监视】
原来她没放弃重启计划。只是换了个方式——把监控塞进这些“玩具”里，混进黑市流通，等被人买走、带回家、当成普通物件使用……然后悄无声息地收集生活数据。
我站起身，看向那个八爪鱼。
它正想往后退，地面却猛地一震。裴昭的剑尖已经抵住黑市老板的喉咙。那人原本躲在角落操作台后面，刚按下逃跑按钮，就被一道剑气钉住了座椅。
“往玩具里塞使徒基因。”裴昭语气平静，“谁给你的胆子？”
老板脸色发白，“不……不是我做的！我只是代工！订单来自上层指令，说是赫尔德大人特批的‘家庭关怀计划’衍生品！”
墨无痕走上前，鬼手探出一截细丝，插进对方手腕神经接口。几秒后，他冷哼一声：“他在说实话。生产链由三个地下工厂轮转，所有模具都刻有初代阿修罗系统的底层签名——是你当年写的代码变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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