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泡面碗堆成的王座上,左眼还在闪代码。
右眼黑眼圈沉得快贴到颧骨了。身体像被榨干的方便面渣,连动根手指都费劲。可我不敢闭眼,一闭就得睡死过去。刚才那滴眼泪差点把系统搞崩,现在还卡在监管模式边缘,要是再出点情绪波动,补偿包说不定直接炸膛。
我掐着自己脸颊,皮都快掐紫了。嘴却不受控制地张开,喉咙里涌上一股酸胀感。
要打哈欠了。
系统警告栏立刻跳出来:【检测到非战斗性生理反应!无法预判后果!】
我咬牙:“老子周报还没交……不能睡。”
话没说完,嘴已经咧到耳根。一口气从肺里抽出来,带着九年加班的怨气、三十次版本回滚的怒火、还有无数次凌晨三点改BUG的绝望,全堵在喉咙口。
然后——
呼啊啊啊——
一口漆黑的气流从我嘴里喷出去。
不是风,也不是雾,是实实在在的黑洞。它一出现就往四周吞,残余的数据洪流像面条进火锅,刷一下没了影。连空气都被吸得扭曲,泡面王座最上面三层直接化成碎码飞进去。
裴昭站在我左边,剑刚抬起来就想砍这玩意儿,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他赶紧用剑气撑地,才没栽进去。
墨无痕蹲在另一边,鬼手已经灰到肩膀,抖得像接触不良的灯管。他抬头看我:“你这哈欠……是认真的?”
我没力气回答。哈欠还在持续,足足三秒都没收住。越张越大,好像要把整个宇宙塞进嘴里。
初代阿修罗的雕像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黑洞边上,半截身子已经被吸变形了,声音断断续续:“不是攻击……是归零……记得打卡……”
话音落,雕像炸成光点,散了。
我愣了一下。
归零?
我突然明白过来。这不是技能,也不是系统发动,就是纯粹的“下班冲动”。每个社畜熬到深夜,脑子一片空白,只想把电脑合上走人的时候,那种什么都不管了、全都关机的念头——现在具现了。
这黑洞不杀人,不毁世界,它只是想让所有还在运行的东西,统统断电。
我想笑,但嘴还张着。
既然拦不住,那就别拦了。
我松开掐脸的手,肩膀一塌,彻底放空。肌肉放松,呼吸放慢,连左眼里乱转的代码都缓了下来。
黑洞扩张的速度停了。
中心开始凝出一个点,安静得像午夜十二点整的办公室。
所有人都盯着那地方。裴昭慢慢收回剑,墨无痕靠在地上喘气,鬼手最后一丝黑雾也熄了。
黑洞不动了,但它也没消失。像个卡在重启界面的显示器,黑屏,有光标,就是进不了系统。
我看着那个奇点,心想:接下来该干嘛?
没人说话。
直到裴昭忽然动了。
他抬起剑,对着黑洞表面轻轻一划。剑气没砍进去,反而在空中停住,自动排列成一张表格。
标准考勤表。
姓名:陆沉
部门:程序部
工号:0867
今日状态:已打卡
上班时间:09:00
下班时间:——
表格浮在黑洞前,边框发着蓝光。数字一笔一划都很清楚,连字体都是公司OA系统默认的微软雅黑。
黑洞开始震动。
不是排斥,是共鸣。那张表像是插进去了,和里面的黑暗搅在一起。几秒后,整个黑洞扭曲变形,拉长成螺旋状,像根拧紧的麻花。
中间浮出一道轮廓。
桌子,椅子,显示器,键盘。
还有我那台老式双屏主机,左边屏幕贴着“别碰我,编译中”,右边贴着“重启解决90%问题”。
是我的工位。
虫洞打开了。通向现实办公室的路,成了。
墨无痕看着那张考勤表,又看看虫洞,低声说:“原来最强的……是生物钟啊。”
我没吭声。
生物钟也好,打卡也罢,说到底都是习惯。我们每天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打开电脑,不是因为热爱工作,而是怕迟到扣钱,怕主管找麻烦,怕群里被@。
可正是这些烂规矩,把这些散架的身体、崩溃的精神,一点点绑成了能运转的机器。
现在机器终于找到了电源接口。
我坐在王座上,动不了。体力见底,连眼皮都在打架。但意识很清楚。
我知道只要我愿意,现在就能走进去,回到现实,关机下班,明天继续摸鱼。
可我也知道,一旦我走了,这个戴森球会怎样,那些分身怎么办,赫尔德会不会卷土重来,都说不准。
我不能走。
至少现在不能。
虫洞静静悬着,像等我做决定。
裴昭跪在地上,剑拄地,头低着,但眼睛还睁着。墨无痕靠着一块泡面包装膜,呼吸微弱,手指还在动,像是在数心跳。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哑得厉害。
就在这时候,虫洞深处传来一声响。
咔。
很轻,但听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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