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风暴的尖啸声里，林小满后颈的族徽纹路突然灼烧起来，像有岩浆顺着脊椎往上窜。
她还没来得及抓住沈星河的手腕，脚下那截刻着古老符文的紫色藤蔓已“唰”地绷直，尖端如淬毒的银针刺入她心脏位置——
剧痛顺着血管炸开时，无数碎片般的画面涌进脑海。
她看见二十年前的荒芜星实验室，穿白大褂的男人被藤蔓缠住脚踝，他回头对镜头露出笑，唇形分明在说“小满别怕”；看见同一批藤蔓穿透他的胸膛，将泛着金光的心脏拽出来，融入悬浮的星核藤母体；看见婴儿时期的自己被裹在襁褓里，被扔上开往流放区的破船，而船票夹层里塞着半块带血的芯片，芯片上的字迹与那男人如出一辙：“我的小甜豆，等你长大，替爸爸看看这颗星球的春天。”
“是父亲......”她瞳孔骤缩，指甲深深掐进沈星河肩甲，“所以星核藤选我......是因为他的血？”
“别信！”沈星河的星甲纹路突然从淡金转为灼目银白，那些原本护着她的光刃倒转方向，在两人之间织成密网，“契约里的记忆被篡改过......我当年说的不是‘你父亲是叛徒’，是......”
他的声音突然被藤蔓抽打的闷响截断。
林小满这才发现，他后背的星甲已经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露出下面被能量灼烧的血肉——刚才为了替她挡下机械虫自毁的冲击，他竟用星甲硬抗了七成伤害。
“沈星河！”她颤抖着去碰他溃烂的掌心，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按在唇边。
他的唇瓣烫得惊人，混着血味的气息扑在她耳畔：“听着，不管你看到什么......”
“接住！”
一道紫色药剂瓶破空飞来，撞在两人身侧的石墙上又弹落。
林小满转头，看见瑞秋站在实验室废墟边缘，白大褂被烧出几个洞，怀里还抱着半台冒烟的植物分析仪。
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是星核藤的泪珠，能暂时修复星甲能源！但会加速你和母体的融合......”
“够了。”林小满弯腰捡起药剂，拔掉瓶塞的瞬间，舌尖泛起浓重的苦。
她想起第一次用味觉洞察尝沈星河的伤口时，也是这种苦——像浸在冰水里的咖啡，底下藏着化不开的甜。
“你尝出什么了？”沈星河的声音发哑，却还在笑。
“是......承诺。”她将药液抹在他掌心溃烂处，看着银白星甲纹路如活物般顺着药液攀爬，“你说过要陪我看荒星开花，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么？”
“来不及了。”沈星河突然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的星甲已经完全剥落，能清晰摸到他心脏剧烈的跳动，“我的星核早就认主了，林小满。”
“砰——”
实验室另一侧传来剧烈爆炸声。
林小满转头，正看见赵明远的能量虹吸器冒出黑烟，他涨红着脸踹了机器一脚：“废物！不是说能吸走星核藤的能源吗？”
“因为有人在干扰。”沈星河的眼尾星芒突然暴涨，背后浮现出九道银色锁链，“星际联邦禁止研发的能量虹吸器，你偷了议长办公室的权限？”
“少废话！”赵明远抄起旁边的激光枪，“只要毁掉星核藤母体，荒芜星永远是流放地，你们这些贱民——”
“住口。”
最后一个字被锁链刺穿石壁的闷响碾碎。
沈星河的锁链穿透赵明远脚边的地面，在他裤管上划开一道血口：“想阻止生态循环重启？先过我这关。”
他的声音里带着林小满从未听过的冷硬，像被冰封千年的星舰残骸。
可当他转头看她时，眼底的温度却烫得惊人：“小满，继续融合。我给你争取时间。”
“但你的星甲......”
“嘘。”他指尖轻点她眉心，“你闻闻看，空间里的灵泉是不是又开始流动了？”
林小满这才注意到，原本枯竭的空间里飘来若有若无的青草香。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不知何时缠了一圈半透明的藤蔓——是那株早该消散的青藤灵体，正用几乎要透明的叶片蹭她手背：“用我的灵体......缓冲能量冲击。”
“你不是已经......”
“灵体本就是星核藤的一部分。”灵体的声音像风吹过藤蔓，“小厨师，你答应过要给我做槐花饼的。在那之前，我可不能彻底消失。”
林小满鼻子一酸。
她握住沈星河的手，感觉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药液渗进自己血管。
母体融合度的提示音再次响起：“85%......90%......”
后颈的族徽突然传来刺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脊椎往上钻。
她下意识去摸，却被沈星河按住手腕：“别碰。那是......”
“99%！”
提示音的尾音被震耳欲聋的轰鸣淹没。
林小满看见星核藤母体的藤蔓全部竖了起来，像在对她行某种古老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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