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的金属壁被气浪震得嗡嗡作响，林小满的军用皮靴踩过脱落的铁锈，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沈星河急促的喘息声。
他的血浸透了她的外套，在黑暗中散发着灼热的温度——这是九阶异能者强行压制力量的代价，就像把烧红的剑硬插进冰里，剑身和冰都会破碎。
“阿七的芯片……”她贴着沈星河的头顶轻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间挂坠。
方才塞进黑土的机械眼碎片突然泛起幽蓝色的光，竟在空间深处凝聚出一团光雾。
林小满的瞳孔微微一缩——那是全息影像！
画面里是二十年前的一个雨夜，暴雨砸在联邦议会大厦的穹顶上，七个身穿黑色风衣的身影破窗而入。
为首的人抬起手腕，银质徽章在闪电下反光，和阿七机械眼里倒映的一模一样。
镜头急速转动，婴儿床里的小婴儿被抱走，基因检测屏上的序列正在滚动——林小满猛地屏住呼吸，那串由A - T - C - G组成的链状结构，和她在陈立实验室里偷拍到的孢子基因图谱，竟有73%的重合！
“二十年前的灭门之夜……孢子实验从那时就开始了？”她喉咙发紧，空间挂坠突然震动起来，老K的蓝光投影从她的腕表弹出：“检测到暗渊组织信号——”
“闭嘴吧你这个爱撒谎的破球！”
带刺的藤蔓破墙而入，红蝎的高跟鞋踩过金属碎片，发梢的毒刺在幽光里泛着紫色。
她的藤蔓缠上老K的数据线，机械咬合的声音十分刺耳：“自毁程序根本不是议会的！是暗渊为了抢夺孢子，给机械章鱼装了双保险！你这个人工智能早就知道，偏偏要等我们掉进陷阱！”
老K的蓝光突然扭曲：“数据链被截断，无法验证——”
“沈星河！”林小满突然惊呼。
她怀里的人正在颤抖。
沈星河金褐色的瞳孔泛起血色，原本缠着治愈草的伤口裂开了，鲜血滴在空间挂坠上，竟像有生命一般顺着银链往她的手腕钻。
那是共生契约的力量在反噬——他为了保护她强行催发九阶战力，现在契约残留的能量要反过来吞噬她的空间！
“别……过来……”沈星河咬破舌尖，腥甜的血顺着下巴滴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深深地掐进通风管的金属壁，指节发白如骨：“契约……要失控了……”
“沈星河！”林小满想捧住他的脸，却被他突然甩到墙角。
他的翡翠长剑自动出鞘，剑气割碎了红蝎的藤蔓，却也在墙上劈出了深深的痕迹——那是完全失控的攻击，连目标都分不清。
“麻醉镖！”凌霜的身影从通风口跃下，电子手环弹出细针。
她精准地钉住沈星河的后颈，却在触到他星甲纹路的瞬间愣住了。
那是议会特供的星纹，用纳米金绣着极小的“沈”字，和二十年前议长幼子失踪时佩戴的护身符纹路，分毫不差。
“凌霜？”林小满从墙角爬起来，声音颤抖。
凌霜的耳麦突然炸响电流声，联邦通缉令的机械音划破了混乱：“紧急追捕令：原联邦议长幼子沈砚，九阶异能者，涉嫌参与二十年前议会灭门案，现确认其存活——”
“沈砚？”林小满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望着沈星河逐渐闭合的瞳孔，想起他总说“沈星河”是假名，想起他星坠里加密的坐标，想起方才全息影像里被抱走的婴儿……原来他不是养子，是真正的议长之子！
是当年本该死于灭门之夜的——
“咳……”沈星河突然咳出黑血。
他的手摸索着抓住林小满的手腕，血在她的皮肤上洇出红色的痕迹：“别信……通缉令是假的……”
“闭嘴！”红蝎的藤蔓再次缠上老K，这次直接扯断了数据线。
老K的投影闪了闪，彻底熄灭前迸出一串乱码：“孢子……变异……”
林小满猛地看向空间里的水晶。
原本安静的孢子此刻正在蠕动，表面裂开了细小的缝，渗出的黏液竟在黑土里钻出根须——那是要变异！
“阿七的机械眼……”她盯着还在重组的芯片，突然有了主意。
变异的孢子需要特殊载体，而阿七的机械眼是唯一能同时容纳生物和机械的容器。
等沈星河醒来，等解决完眼前的乱局……
通风管道外传来议会舰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小满咬了咬牙，将沈星河的头按进自己的颈窝，空间挂坠的光芒大盛——她的百宝空间，从来不止能藏人。
而在空间最深处，变异孢子的根须正缓缓爬向阿七的机械眼芯片，像蛇盯上了蛋。
通风管道的金属壁还在震颤，林小满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百宝空间的黑土在脚下翻涌，沈星河的体温透过外套灼烧着她的小腹——他昏迷前咳出的黑血还黏在她手腕，像团化不开的墨。
变异孢子的根须正顺着她的空间挂坠攀爬，在指尖凝成半透明的丝，轻轻一颤，就扎进了阿七机械眼芯片的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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