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下潜。”马克盯着屏幕上那十亿年前的杯子模型,声音发干,但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看看这鬼地方到底还藏了多少‘惊喜’。”
“质疑者号”调整姿态,避开那片充满禁忌的遗迹区,向着海沟更深处、声呐显示有巨大空腔结构的区域滑去。
压力读数不断攀升,外壳发出轻微的呻吟。灯光在几乎实质化的黑暗中,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进入热液活动频繁区,水温异常升高。”贾维斯汇报,“检测到大量未知有机化学信号。”
突然,一片幽幽的蓝绿色光芒在前方的海水中亮起。不是热液喷口的红光,是生物荧光。一大片,星星点点,像是倒悬的星空。
灯光扫过去。
控制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那是一些……无法形容的生物。像水母,但身体结构复杂得多,有多层半透明的伞盖,伞盖下蠕动着无数发光的触须。
有些像巨大的海鞘,但表面覆盖着水晶般的骨板,内部器官发出脉动的光。还有像鳗鱼,但头部硕大,布满感应突触,没有眼睛,嘴像菊花一样层层打开。
“这些……是什么东西?”生物学家凑到屏幕前,声音发颤,“没有任何记录!完全未知的物种!它们的身体结构……不符合现有任何门类!”
“采样!抓一只!”马克命令。
微型采样器射出,瞄准一只较小的发光“水母”。就在接近的瞬间,那“水母”伞盖下的触须猛地喷出一股炽亮的蓝色液体,采样器瞬间被腐蚀,信号中断。
“体液具有强腐蚀性和未知生物毒性。”贾维斯平静地汇报损失。
“绕开它们,继续下。”马克脸色难看。
潜航器小心地穿过这片发光的未知生物群。越往前,水温越高,水流变得湍急。
四周开始出现巨大的、如同森林般的管状蠕虫丛,每一条都有数米粗,几十米高,顶端盛开着鲜艳的、不断开合的“花朵”,过滤着水中的营养物质。
“看那边!”声呐员突然喊。
声呐图上,一个巨大的、缓慢移动的影子出现在侧下方。光学镜头艰难地对准。
灯光勉强勾勒出一个轮廓。
那是一条……鱼?或者说,像鱼的东西。身体扁平,超过百米长,皮肤是岩石般的灰黑色,布满凹凸不平的结节。
没有明显的眼睛,只有一张横贯整个头部的、布满层层叠叠利齿的巨口。它缓慢地游动着,所过之处,那些发光的未知生物和管状蠕虫纷纷缩回或避开。
“这……这是鲸鱼吗?还是某种巨型鳐鱼?”有人结巴地问。
“都不是。”贾维斯快速比对数据库,“无匹配记录。生理结构无法归类。体长预估一百二十米,重量可能超过十五万吨。”
“十五万吨?!”有人惊呼,“比最大的航母还重?!”
那巨兽似乎察觉到了灯光,微微侧身。它身体下方突然睁开两排密密麻麻的、发出暗红色光芒的小点——那不是眼睛,像是某种感应器官。
它对着潜航器的方向,发出一种低沉到几乎感觉不到、但让整个船体都在共振的“呜——”声。
声音通过水听器传来,沉闷,悠长,带着某种无法理解的韵律。
“它在……叫?”马克感到脊背发凉。
“呜——呜——”声音再次响起,更近了。那巨兽调转了方向,朝着潜航器缓缓游来。虽然慢,但带来的压迫感无以复加。
“提升速度!避开它!”马克下令。
“质疑者号”引擎功率加大,试图向上方机动。但那巨兽似乎被惊动了,速度突然加快,那张巨口张开,像一道移动的深渊。
就在这时,从下方更黑暗的深处,猛地射出一大团黑影!
速度快得镜头几乎捕捉不到。那黑影精准地撞在巨兽的侧面,瞬间将其缠住!
灯光终于照亮。
那是一只……鱿鱼。
但这是什么样的鱿鱼啊!主体部分就有一座小山那么大,十条触手每一条都粗得像摩天大楼的基柱,长度超过三百米!整体大小,甚至超过了刚才那条巨鱼!触手上布满了脸盆大小的吸盘,每个吸盘边缘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那是钩爪!
巨兽被触手死死缠住,发出愤怒的“呜呜”声,疯狂挣扎。但鱿鱼的触手力量大得惊人,而且越缠越紧。吸盘上的钩爪深深刺入巨兽岩石般的皮肤,暗蓝色的血液渗出来。
“航母……那么大的鱿鱼……”控制室里有人瘫倒在地,喃喃自语。
“动物百科……百什么科……”另一个工程师表情呆滞,“这他妈属于什么科?巨兽科?怪物科?”
马克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死死盯着屏幕。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任何科幻电影的想象。这两种生物的战斗,仿佛是洪荒时代神话的重现。
鱿鱼似乎占据了上风,它张开巨大的喙,朝着巨兽的头部咬去。
就在这一刻,异变再起!
从战场侧下方的海床裂缝中,一道更加庞大的黑影,以炮弹般的速度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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