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办公室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他盯着贾维斯光影消失的地方，心脏跳得有点快。刚才那股冲动之下发出联系请求的劲儿，现在有点泄了。他有点后悔，是不是太唐突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办公室中央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淡蓝色的光凭空出现，迅速勾勒出一个人形。
没有预想中的复杂特效，就是一个很清晰、几乎和真人没什么区别的全息投影。唐炎。穿着件看起来挺舒服的深色休闲装，没系扣子，里面是件简单的白T恤。他看起来有点随意，好像刚忙完什么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投影稳定下来，唐炎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马克身上。他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点意外，又像是觉得有点意思。
“咋了，马克先生？”唐炎开口了，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挺清晰，带着点他特有的那种…说不上是懒散还是什么都无所谓的调调。“大半夜的，通过最高权限链路呼我。贾维斯说你都快吓尿了？”
马克喉咙有点发干。他张了张嘴，一下子没发出声音。他赶紧清了清嗓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感觉手脚有点不知道往哪放。
“唐……唐先生。”妈的，声音还是有点哑。他又使劲清了清，“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唐炎的投影歪了歪头，打量着他：“看你这样儿，不像没事。坐下说呗，站着不累啊？”他随手虚拟地比划了一下，好像他真在马克对面拉了把椅子似的。
马克有点僵硬地坐回椅子上。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直接点。绕弯子没意义，在唐炎面前更没意义。
“我……我下去了。”马克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用你给的权限，还有贾维斯。去了马里亚纳海沟，最深的地方。”
“哦？”唐炎挑了挑眉，好像来了点兴趣，“然后呢？看到啥了？大章鱼？还是尼斯湖水怪跑错片场了？”
他的语气太轻松了，轻松得让马克心里更没底。
“比那……离谱多了。”马克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他需要组织一下语言，怎么才能说清楚那些根本无法说清的东西。“我……我看到了一个……杯子。”
唐炎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一个……看起来像手工捏的陶杯，很粗糙。”马克努力比划着，“贾维斯测了年代……十亿年。十亿年前，唐先生。前寒武纪。”
他紧紧盯着唐炎的全息影像，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惊讶？怀疑？或者……早就知道？
唐炎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轻轻“唔”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呢？就一个杯子？不够劲爆啊。”
“还有……”马克觉得自己的声音又有点抖了，“一个巨大的石头圆环，建筑结构，很精密。年代，大概在白垩纪末，六千五百万年前左右。”
“哦，那个啊。”唐炎摸了摸下巴，语气还是很平淡，“像个祭坛还是传送门什么的玩意儿，是吧？”
马克心里咯噔一下。唐炎这反应……他好像知道？
“还有……”马克的声音提高了点，他必须把最震撼的说出来，“我在侏罗纪的地层里……同时挖到了大型蜥脚类恐龙化石，和……和一块早期猿人的头骨。在一起！同一时代！法克！这他妈怎么可能？！”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起伏着。
唐炎的全息投影居然笑了，是那种带着点玩味的笑。“哦？猿人和恐龙做邻居？这剧情挺刺激啊。教科书得重写了。”
“唐先生！”马克有点急了，唐炎这态度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在讲离谱故事的小丑，“我没开玩笑！贾维斯有全部数据！年代测定反复验证过！”
“我知道你没开玩笑。”唐炎收敛了点笑容，但眼神里还是有种让马克看不懂的东西，“接着说。光有骨头架子，不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吧？应该还有活的？”
马克一愣。他……他怎么知道？
“有……”马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置信，“我们看到了……活的。法克，全是活的！一条鱼，他妈的身上会发光，像石头一样硬，头上有毛！还有一个……一个长得像猫的东西，他妈的有四片翅膀！尾巴老长！它们……它们在一起捕猎！合作捕猎！目标是一头……一头活生生的，看起来像沧龙和霸王龙合体的玩意儿！比航母还大！”
他说得有点语无伦次，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大小和形状。
“那三个家伙打起来了，就在我们眼前！那猫一样的东西，速度快得吓人，翅膀像刀片！它们配合得……法克，那根本不是动物本能，那像他妈的经过训练！”
马克停下来，喘着气，看着唐炎。
唐炎的全息投影摸着下巴，听得好像挺认真。等马克说完了，他点了点头。
“描述得挺生动。发光石头鱼，飞天猫，加大号恐龙套餐。听起来是那一片儿的常住居民。”他的语气还是很平常，就像在说小区里看到了几只野猫打架。
“常住居民？！”马克的声音尖了，“唐先生！那是万米深海！那里不该有这种东西！任何一个都不该有！这完全违背了我们知道的一切科学规律！进化论、生物学、地质学……全他妈是狗屎！”
唐炎看着他，眼神平静。“所以呢？”
“所以？！”马克简直要抓狂了，“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东西是什么？！那个杯子！那个圆环！那些生物！地球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唐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全息投影微微动了一下，好像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
“马克啊，”他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我记得我好像告诉过你。怀疑。对一切都保持怀疑。包括你刚才说的那个……‘科学规律’。”
他顿了顿，看着马克几乎要崩溃的表情，继续说道：
“你看到的，只是冰山冒出来的一个小尖尖。就觉得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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