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每到夜深人静,他独自躺在狭窄的石室内,抚摸着冰冷沉寂的巡妖令,心中总会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对阿箐的担忧与怀疑交织,对月圆之夜的忐忑,对“影蚀”的仇恨,对自身命运的迷茫……种种情绪如同藤蔓缠绕。
五日后,赵乾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却让小木子心中一沉。
“大人,属下带人找到了那处山洞,里面有人近期活动的痕迹,但那名唤阿箐的采药女,已不见踪影。”赵乾向冯慎禀报,语气带着一丝凝重,“我们仔细搜查了山洞及周围区域,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他取出一个用油布小心包裹的物件,打开,里面是几片枯黄的、形状奇特的树叶,还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这些树叶,并非附近山中所产,上面有极淡的、类似巫咒的残留痕迹。而这粉末,”赵乾用手指捻起一点,“经随行的药师辨认,是一种非常罕见的、产自南疆的‘惑心草’根茎磨成,少量有安神镇痛之效,但若长期接触或与特定药物混合,可于不知不觉间侵蚀心智,留下隐秘的精神印记……”
精神印记!小木子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难道阿箐给他的草药里……
“我们在山洞隐蔽处,还发现了一个小型的、已经失效的简易传讯阵法残留。”赵乾继续道,“种种迹象表明,此女绝非普通采药人。即便她不是‘影蚀’核心成员,也定然与之有密切关联。她救治小木子,恐怕是早有预谋,目的就是为了种下或加强所谓的‘灵引’!”
冯慎面沉如水,看向小木子:“现在,你明白了?”
小木子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阵阵刺痛。他想起阿箐清澈的眼神,温和的笑容,细致的照料……一切都是假的吗?那种被信任之人背叛的痛楚,甚至比刀剑加身更令人窒息。
“……明白了。”他哑声回答,低垂的眼眸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微光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黑暗。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他又一次用血肉的教训,深刻领悟了这一点。
“她既然已遁走,短期内恐难追寻。眼下重点,仍是应对月圆之夜。”冯慎不再纠结于此,“赵乾,你回来得正好。周总旗已加强了外围戒备,但我们对‘影蚀’可能采取的袭击方式仍不明朗。从今日起,你与小木子一组,加入核心区域的机动巡逻队,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是!”
月圆之夜,一天天逼近。石堡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每个人都清楚,一场风暴正在迷雾泽外酝酿,而他们这座孤岛般的据点,很可能就是风暴的第一个登陆点。
小木子默默擦试着手中的匕首,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阿箐的背叛,如同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里,但也让他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天真的幻想。
他抬起头,望向石壁缝隙外逐渐晦暗的天空。
该来的,总会来。这一次,他不会再逃。
月圆之夜,如期而至。
惨白的月光穿透迷雾泽终年不散的湿气,给荒凉的沼泽和嶙峋怪石镀上了一层诡谲的银边。石堡内,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凝重的面孔。所有通道入口均已加固,机关暗哨全部开启,空气中弥漫着硫磺、雄黄和某种特制药粉混合的刺鼻气味,这是为了防备可能出现的毒物和低等妖邪。
小木子与赵乾、周总旗,以及另外四名精锐好手,组成核心小队,驻守在石堡最中央、也是防护最严密的指挥石室附近。这里靠近存放重要卷宗和物资的秘库,也是整个防御体系的枢纽。小木子能感觉到,怀中被“封元符”镇住的巡妖令,今夜似乎格外“安静”,那种被遥远之处什么东西隐隐呼唤的感觉,几乎完全消失了。这证明“封元符”确实起了作用,但也让他心中更加没底——对方一旦发现“灵引”失效,会采取何等激烈的行动?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缓流逝。子时将至,月亮升到中天,清辉最盛。
忽然——
“呜——嗷——!”
一阵凄厉、癫狂,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兽吼声,猛地从沼泽深处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吼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暴戾和嗜血的气息,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向着石堡涌来!
“妖潮!是妖潮!”了望塔上传来守卫声嘶力竭的呐喊,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恐。
几乎在同时,石堡东南和西北两个方向,几乎同时爆发出激烈的喊杀声和兵器交击的锐响!外围的暗哨和第一道防线,已然接敌!
“果然来了!”周总旗霍然起身,脸上杀气凛然,“东南、西北是佯攻,主力在正东,驱赶妖潮打头阵!想用这些孽畜消耗我们!赵乾,带你的人去支援正东防线,务必挡住妖潮第一波冲击!我去解决西北的杂碎!”
“是!”赵乾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提起雁翎刀,对小队成员低喝:“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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