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陵人”佝偻的身影消失在石门后,石室内只剩下油灯摇曳的昏黄光影和浓得化不开的草药味。小木子躺在硬板床上,胸腔的剧痛和四肢的酸软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但比身体更沉重的,是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
周总旗、赵乾生死未卜,王珂断臂,自己身负重伤,藏身于这乱葬岗下的死人坑中。外面,“影蚀”和“隐庐”的人定然在疯狂搜寻。绝境,又一次将他逼到了悬崖边缘。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混乱而惨烈的画面,将意识沉入体内。伏妖劲的运转依旧滞涩,断骨和内伤严重影响了经脉。但当他将意念集中在胸口那枚温热的巡妖令,以及手背上那枚淡金色的契约印记时,一种奇异的平静感缓缓弥漫开来。
那晚地火蜥龙退走前,从巡妖令中逸散出的、混合了七彩光丝的淡金色光晕,究竟是什么?为何能让那恐怖的领主级妖兽都感到忌惮?守钥人的契约之力,难道不仅仅是沟通与安抚?
他尝试着,像在石堡养伤时那样,去沟通那枚契约印记。这一次,或许是濒死体验的刺激,或许是那老妪(守陵人)的话触动了他,他与印记的联系变得更加清晰、深入。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感受那微弱的治愈和感知能力,而是主动地将心神沉浸进去,如同探索一个未知的世界。
渐渐地,一些更加晦涩、却也更加本质的信息碎片,从印记深处浮现出来,与“契约之厅”灌注的知识相互印证、补充。他“看到”了更多关于“契约”本质的描述:它并非单向的束缚,而是双向的约定,蕴含着“规则”、“代价”与“平衡”。守钥人的力量,根源在于对这份古老“平衡”的维护与调用。当“平衡”被打破,契约之力便会显现出它威严乃至……惩戒的一面。
地火蜥龙,作为黑山城这片区域的“领主”,它的存在本身,或许就与某种古老的“地域契约”有关?而“锢灵箱”中那“圣灵遗蜕”的气息,以及自己这个“守钥人”的出现,是否在某种程度上,触及或威胁到了那份“平衡”,从而引动了契约之力的本能反应?
这个猜想让他心头剧震。如果真是这样,那守钥人的职责和力量,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强大。
就在他沉浸于对契约之力的感悟时,石门再次被轻轻推开。这次进来的不是守陵人,而是王珂。
王珂的左臂用简陋的木板和布条固定着,吊在胸前,脸上还带着擦伤和淤青,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他看到小木子睁着眼,顿时露出惊喜之色:“木子!你醒了!太好了!”
“王珂……”小木子想撑起身子,却又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别动别动!”王珂连忙上前,用没受伤的右手按住他,“婆婆说了,你伤得最重,得好好躺着。”
“你的手……”小木子看着他吊着的胳膊,心中一酸。
“嗨,没事!”王珂满不在乎地甩了甩右手,“断了而已,接上了,养几个月就好!总比周叔和赵大哥强……”说到这,他眼神黯淡了一下,但立刻又振作起来,“不过婆婆医术可神了!她说周叔的命保住了,赵大哥……也有希望!”
小木子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外面……情况怎么样?守陵婆婆说他们在找我们。”
王珂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何止是找!简直是疯了!我白天偷偷摸到坑道口看了一眼,好家伙,天上时不时有‘影蚀’的驯养黑鹰飞过,地面上也有好几拨人在附近转悠,要不是这死人坑入口隐蔽,又被守陵婆婆用阵法掩盖了气息,我们早就被发现了!”
阵法?小木子心中一动,那老妪果然不简单。
“守陵婆婆到底是什么人?”小木子问道。
王珂摇了摇头,也是一脸困惑:“不知道。她什么都不肯说,就让我们叫她守陵人。不过,她肯定是个高人!那天晚上,地火蜥龙发狂,整个黑山城都快被拆了,是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我们三个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又避开了所有搜寻,带到了这里。她还懂医术,懂阵法……我爹说过,江湖上这种隐世高人,脾气都怪,咱们少问,听话就行。”
小木子沉默地点点头。守陵人……这个名字,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守钥人”。两者之间,是否真有某种联系?
接下来的几天,小木子便在养伤、喝药、以及尝试与契约印记深度沟通中度过。守陵人每日送来汤药和简单的食物(多是些看不出原材料的糊糊和干粮),话依旧不多,但每次检查小木子伤势时,那浑浊的眼睛都会在他手背的印记上停留片刻,目光深邃。
王珂则成了三人中唯一能有限活动的人。他负责一些简单的杂务,偶尔壮着胆子,在守陵人允许的情况下,到坑道口附近探听消息。从他断断续续带回的情报中,小木子得知,“影蚀”和“隐庐”在黑山城的冲突似乎暂时平息了,双方都损失惨重,但搜寻他们的力度丝毫未减。城主府在地火蜥龙的肆虐下几乎半毁,如今黑山城更加混乱,各方势力都在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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