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倏忽而过。
这三日,叶琴几乎是不眠不休,翻阅“百草阁”古籍,与苏文若反复推演,准备着各种可能用到的丹药、符箓,并在“百草阁”深处最隐蔽、灵气也最稳定的一间地下静室——“寒玉髓室”中,布下了一座繁复的、兼具“定魂”、“固脉”、“锁灵”、“调和阴阳”功效的复合阵法。此阵以数枚珍贵的中品灵石为基,核心处更摆放着一块千年寒玉髓,散发出缕缕至寒清灵之气,可助木晓稳固心神,抵御“地心乳”入体时可能带来的阴寒反噬与体内“蚀”毒阴寒之力的共鸣暴走。
苏文若神色凝重,带来了楼主的口谕:准其尝试,然生死有命,祸福自担。这既是一种默许,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成功了,或许前路可期;失败了,便是咎由自取,楼主也不会再过多干涉。
木晓这三日,则在叶琴的调理下,努力将肉身状态调整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最佳。外伤已基本愈合,留下些微粉嫩的疤痕。内息恢复了一小部分,虽然依旧稀薄,但运转间已无滞涩。最关键的,是他在叶琴的辅助下,以丹药和自身意志,将心脉、丹田、识海处那三道光芒黯淡、摇摇欲坠的“锁灵印”,重新稳固、加强了几分,虽然远未恢复全盛,但至少构筑出了一个相对完整的三角循环,勉强能作为接下来凶险尝试的“枢纽”与“堤坝”。
是夜,月隐星稀,万籁俱寂。
“寒玉髓室”内,寒气氤氲,地面、墙壁、穹顶都铭刻着银蓝色的阵法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千年寒玉髓置于静室中央的玉台之上,散发出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寒雾。木晓盘膝坐在玉台前,仅着单衣,神色平静,目光却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剑。
叶琴站在他左侧,身前摆放着一个打开的青玉药箱,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个颜色各异的玉瓶、玉盒,以及数套长短不一、闪烁着寒光的金针。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专注而冷静,如同即将进行一场精密手术的医者。
苏文若则立于静室入口处,双手掐诀,周身灵力隐而不发,既是在护法,防备可能的外界干扰(尤其是秦长老一方),也随时准备在情况失控时出手,尝试强行中断这危险的过程——尽管他也清楚,一旦开始,强行中断的后果,可能比失败更可怕。
“木晓,最后问你一次,”叶琴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清冷而严肃,“《九锁镇灵诀》中所述之法,凶险万分,地心乳属性极端,你体内之力更是驳杂暴戾。三者相激,稍有差池,便是形神俱灭之局。你……可真的想清楚了?”
木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色的气息在寒雾中迅速凝结成霜。他抬起手,看着手背上那枚依旧黯淡、却隐隐传来一丝奇异悸动的契约印记,又内视体内那蛰伏的、却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的灰暗力量,最终,目光坚定地迎向叶琴。
“想清楚了。开始吧。”
叶琴不再多言,点了点头,对苏文若示意。苏文若挥手打出数道法诀,静室四周的阵法光芒骤然明亮了数分,一层淡蓝色的、肉眼可见的光幕缓缓升起,将整个静室内部完全笼罩、隔绝,连声音与气息都难以传出。
“先服‘定魂丹’、‘护脉丹’、‘阴阳调和散’。”叶琴从药箱中取出三枚颜色各异的丹药,递到木晓唇边。木晓依言服下。丹药入腹,迅速化开。“定魂丹”带来强烈的清凉,直透灵台,让他的心神瞬间沉静、稳固到极致,仿佛冰封的湖面。“护脉丹”则化作温热的暖流,包裹住全身经脉,形成一层坚韧的防护。“阴阳调和散”药力最为温和绵长,缓缓散发,试图预先调和体内可能失衡的阴阳之气。
“凝神静气,运转《九锁镇灵诀》,稳固‘锁灵印’。”叶琴低喝。
木晓立刻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九锁镇灵诀》的心法在脑海中流淌,淡金色的内息缓缓运转,心脉、丹田、识海处的三道“锁灵印”同时亮起微光,彼此呼应,构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循环,散发出淡淡的、镇压与束缚的波动。
“准备,引‘地心乳’入体。”叶琴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她从怀中取出那个内衬寒玉的玉盒,打开。顿时,精纯、清凉、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奇异灵气弥漫开来,与静室中的寒气相融,竟让空气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她以一根特制的、非金非玉、通体冰蓝的“寒玉针”,小心翼翼地从玉盒中蘸取了一滴——仅仅是一滴——乳白色的、流动着暗金与火红光晕的“地心乳”。那滴灵液在针尖凝聚,不过米粒大小,却仿佛有千钧之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以此针为引,渡你‘膻中’穴。此穴乃中丹田,气之海,阴阳交汇之枢。以此处为始,最稳妥,也最凶险。忍住!”叶琴话音一落,手中寒玉针快如闪电,带着那滴“地心乳”,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木晓胸口正中、两乳之间的“膻中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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