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一夜,在丹药、自身恢复力与叶琴妙手的三重作用下,木晓的内伤与混乱之力残余已好了七七八八,虽未彻底复原,但已不影响基本战力,淡灰力量的运转也因昨夜炼化那丝混乱残余而更加圆融一分。王珂的伤势也被叶琴以数种珍稀丹药稳住,断骨初步接续,内腑出血止住,虽依旧虚弱无法动手,但已能勉强在搀扶下行走。沐晚晴受惊过度的心神,在叶琴调制的宁神香安抚下,也平复了许多。
然而,那枚暗金薄片揭示的秘密,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波澜非但未平,反而在沉寂的夜晚发酵,变得更加汹涌。叶琴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与恨意,木晓眼中也多了几分沉凝与警惕。洞内的气氛,比昨夜更加压抑。
“此地不宜久留。”叶琴检查了洞口预警禁制,又感知了一下谷外风声,低声道,“‘风吟谷’虽可干扰神念,但昨夜太过平静,反觉不安。且我们在此已停留超过六个时辰,需防有变。王珂伤势稍稳,我们需尽快离开,另觅藏身之处,或……尝试寻找秘境出口的线索。”
木晓点头同意。七日之期已过两日,他们不仅一无所获(除了那枚带来巨大压力的薄片),还损兵折将,身陷重围。时间紧迫,不能再被动等待。
四人简单收拾,熄灭火堆,抹去停留痕迹。叶琴和王珂相互搀扶,木晓在前探路,沐晚晴紧张地跟在叶琴身后,手中扣着两枚防御符箓,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出了岩洞。
峡谷之中,依旧风声呜咽,但比起昨夜,似乎多了几分凌乱与尖锐,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风声中穿行、低语。两侧高耸的暗青色岩壁,在朦胧的天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更显压抑。
木晓将感知提升到极致,淡灰力量悄然流转周身,不仅提升着对灵气的吸纳与对混乱气息的抵抗,更将他的五感与对环境细微变化的洞察力放大。他注意到,地面上那些灰白色的岩石,似乎比昨日多了些细微的、仿佛被什么粘稠液体浸润过的暗色痕迹,空气中也隐隐飘荡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甜与腐朽混合的怪味。
“小心脚下,留意岩壁和风声。”木晓低声提醒,脚步放缓,手中已握住了那柄从静室带出的普通木剑——聊胜于无。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峡谷出现了一个岔道,一左一右,蜿蜒深入。叶琴取出地图玉简,皱眉道:“地图对此处标注模糊,只言‘风吟谷’深处岔道众多,易迷失,未标注具体方向。我们……”
她话音未落,左侧岔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混合着惊恐与愤怒的呼喊声,以及兵器交击、灵力爆鸣的声响!隐约还夹杂着某种野兽般低沉的嘶吼!
有人!而且正在交战!
四人脚步一顿,立刻隐入右侧岔道口一块巨岩之后,凝神倾听。
“是张横和赵立的声音!”王珂对那两个秦岳的跟班印象深刻,低声道,“还有……秦岳?似乎很愤怒,在喝骂什么……他们在和什么东西打?”
木晓和叶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秦岳他们竟然也逃到了这“风吟谷”,而且看样子,也遇到了麻烦?听动静,战斗颇为激烈,对手似乎不弱。
是坐山观虎斗,趁机远离?还是……靠近探查?
“秦岳状态不对。”叶琴侧耳倾听片刻,低声道,“他气息不稳,怒吼声中带着一股焦躁与……痛苦?似乎昨夜侵入他体内的混乱力量,并未被完全驱除,反而在影响他。”
木晓心中一动。秦岳也被那混乱光点侵入,虽然他以秘法强行压制逃离,但听叶琴所言,似乎并未能像自己一样,以淡灰力量彻底炼化驱除。这或许是个机会……但同样,与那未知的、能逼得秦岳陷入苦战的东西遭遇,也极其危险。
“过去看看,但小心隐匿,见机行事。”木晓略一沉吟,做出决定。知己知彼,秦岳的现状和谷中隐藏的危险,都需要了解。而且,若有机会……他眼中寒芒一闪。
四人不再走主道,而是借着峡谷两侧嶙峋的岩石阴影与风声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左侧岔道战斗声响传来的方向摸去。叶琴给每人身上都拍了一张低阶的“敛息符”,虽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
越靠近,战斗声响越大,空气中弥漫的灵力波动与混乱腥气也越发浓烈。转过一处突出的岩壁,前方景象映入眼帘。
一片相对开阔的、满地散落着灰白碎石的谷地中,三道身影正与数只奇形怪状的生物激烈厮杀!
那三道身影,正是秦岳、张横、赵立!只是此刻,三人模样都颇为狼狈。秦岳不复往日从容,暗金色的精英弟子服多处破损,沾染着紫黑色的污迹,脸色透着不正常的青黑之气,眼中布满了血丝,既有凌厉的杀意,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狂躁与痛苦。他手中长剑依旧犀利,道道淡金色裂云剑气纵横,但剑势已不复之前那般圆融霸道,时而凌厉无匹,时而又显滞涩,仿佛在强忍着某种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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