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铁火用一块油腻的粗布擦着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微微颔首:“按图纸来的,尺寸都量过了,该留的磨合量也留了。组装的时候,还得边调边试。”
“这是自然。”李远放下部件,“接下来,就是与木结构的总装了。刘师傅那边,滚筒和机架木件也快完工了。”
仿佛心有灵犀,刘一斧那边也派了徒弟来请,说主要木构件已加工完毕,可以开始预组装了。
保温库房前清理出的空地上,被临时划为总装区域。地面用夯实的泥土和碎砖垫平,铺上了厚厚的木板。刘一斧带着木匠们,将加工好的巨大木质机架部件(主要是底座、立柱和横梁)一一搬运过来。这些部件多用熏蒸处理过的榆木、柞木制成,连接处采用了复杂的榫卯结构,并预留了安装铁制轴承座、齿轮轴的位置。
李远、韩铁火、刘一斧三人,加上几名最得力的木匠和铁匠徒弟,组成了核心装配小组。顾花眼也放下了手中的染缸,带着两个细心灵巧的女徒弟过来帮忙,负责一些精细的清理、上油和记录工作。
总装开始。第一步是竖立机架。沉重的木质底座被抬放到位,接着是四根粗壮的立柱,通过厚重的穿销和暗榫与底座牢牢连接。刘一斧手持水平尺和垂线,不断指挥调整,确保机架方正、水平。每一下榫卯的敲击,都伴随着木料沉闷的扎实声响,显示出结构的稳固。
接着,是安装铁制轴承座和主轴。韩铁火亲自操刀,将打磨得锃亮的铸铁轴承座用特制的长螺栓紧固在机架预留的凹槽内,再次校准水平与同心度。然后,将那根光滑坚韧的主轴小心翼翼地穿入轴承。当主轴在轴承内第一次轻轻转动时,发出极其顺滑的“嗡”声,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是传动系统的心脏,它的平稳是整机运行的基础。
“好!”刘一斧低喝一声。
第三步,安装齿轮。这是最精细也最关键的步骤之一。主动齿轮(连接动力输入)和数级从动齿轮需要精确啮合,传递和改变扭矩,最终驱动梳棉滚筒。韩铁火和刘一斧配合,先用木制标准件模拟定位,反复调整齿轮轴的位置,确保齿间间隙均匀。然后,才将真正的铁齿轮一一装上,用键槽和锁紧销固定。每安装一组,便用手转动测试,听到那清晰而均匀的“咔哒”啮合声,才能进行下一步。
夕阳西斜,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没有人喊累,没有人离开。朱清瑶也来到了现场,静静地站在一旁观看,手中捧着一个暖手炉。她的目光落在李远专注的侧脸上,看着他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快速下达指令,时而亲自动手调整,那种全神贯注、仿佛与眼前机械融为一体的状态,让她心中微微触动。
“最后一组,梳棉滚筒大齿轮!”韩铁火沉声道。
两名壮硕的匠人抬着那个比脸盆还大的沉重铸铁齿轮,将其套在梳棉滚筒的轴端。这个齿轮将接受来自传动系统的最终动力,带动整个滚筒旋转。安装到位,固定。韩铁火推动连接到主动轴的摇柄(暂时替代动力),整个传动系统开始缓缓转动。力量通过齿轮组一级级传递,放大,最终带动那巨大的滚筒齿轮开始旋转。虽然还很慢,但转动平稳,没有卡滞,没有异常的噪音。
“传动系统,初步验证通过!”李远宣布,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欢呼。最难的部分之一,跨过去了。
接下来是安装梳棉滚筒本身。那根经过精细车削、打磨的榆木滚筒被十几个人合力抬起,小心翼翼地将其两端的轴颈放入早已准备好的轴承中。滚筒自重很大,落下时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稳稳坐住。刘一斧再次用水平尺检查滚筒的平直度,误差极小。
然后是安装针板。这是梳棉机的工作核心——在滚筒表面,按照严格的经纬排列,安装上成千上万枚特制的、带有倒钩的钢针(这些钢针是韩铁火用带来的好钢精心打制并淬火的)。这是一个极其繁琐、需要极度耐心和精准的活计。顾花眼带着女徒弟们主动承担了大部分工作。她们按照预先画好的网格线,用特制的小锤和夹具,将一枚枚钢针轻轻敲入滚筒表面预钻的细孔中,确保每一枚针都垂直于滚筒表面,且高度一致。这工作枯燥无比,却至关重要。女工们低着头,一丝不苟,空气中只剩下细密的“叮叮”轻响。
李远没有打扰她们,转而开始检查喂料台和出料口的安装。喂料台需要便于均匀铺放羊毛,并设有简单的调节机构控制喂入量;出料口则要便于梳理后的纤维顺畅输出,并初步聚拢。
天色完全黑透,营地各处点起了火把和风灯。总装区域更是灯火通明。针板的安装仍在继续,预计要到后半夜才能完成。李远让大部分匠人先去休息,只留下核心小组和自愿加班的顾花眼等人。
朱清瑶让人送来了热腾腾的羊肉汤和烤饼。“都歇口气,吃些东西。不差这一时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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