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是这世上最虔诚的信仰。
它不问出身，不问善恶，只认数字。
但信仰也是最脆弱的玻璃。一旦信徒们发现，神座上的那个金身其实是个只会撒假币的小丑……
哪怕是万亿帝国，也会在一次呼吸间，塌成废墟。
——摘自《星盟金融时报·特刊卷首语》
……
星盟金融中心，云端第108层。
这里是整个星系财富的心脏。无数条光缆像血管一样汇聚于此，每一毫秒都在吞吐着足以买下这颗星球的庞大资金流。
“银行家”——黑曜石俱乐部第4席的持有者，正端坐在那张由纯金与黑曜石打造的办公桌后。
他手里晃着一杯深红色的酒液，那双精明的眼睛正盯着全息投影上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虽然在那个荒诞的叙事层里，他被迫扮演了一只滑稽的招财猫，丢尽了颜面，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真正的恐慌。
只要现实层的基本盘还在，神权的金身哪怕裂了缝，也能用金粉糊回去。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他轻抿了一口酒，看着屏幕上依然维持在绿色的股价曲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我有钱，黑的能洗成白的，丑的能捧成美的。那个该死的视频……花点钱全网封杀就是了。”
“滴——”
桌上的通讯器亮起，那是财务总监的紧急专线。
“老板，有点不对劲。”
全息投影里，财务总监满头大汗，眼神里透着一股见了鬼的惊恐，“就在刚才，我们的核心流动资金池……水位突然下降了30%。”
“什么？！”
银行家猛地坐直了身子，酒液洒在昂贵的地毯上，“谁转走的？黑客？还是赤司家？”
“不……不是外部攻击。”
总监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是……是‘系统’自动扣除的。备注显示为：【叙事层维持费 · 额外燃料】。”
他赖在那一页的每一秒，都在现实里点燃一座电站——而账单，只会寄到最有钱的人名下。
银行家愣住了。
那杯酒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突然想起了诗人之前说过的话：“神权的体面，是最昂贵的渲染层。”
在那个叙事层里，当画风崩坏、所有人都在嘲笑他时，他为了不被直接踢出局，为了维持住那个“招财猫”的投影不被当场压扁成二维纸片，他下意识地动用了现实层的权重去对抗那股“合书”的压力。
他以为那是意志的对抗。
原来……那是烧钱。
每一秒的“赖着不走”，每一秒在崩坏画风下的强行驻留，都在现实世界里燃烧着天文数字般的算力和能源。
那个该死的叙事层，就像一个贪得无厌的吸血鬼，在他不知不觉间，抽干了他三分之一的血。
“该死……该死！！”
银行家咬牙切齿，“立刻切断与叙事层的所有供能链路！把剩下的钱锁死！启动备用杠杆，我要把股价稳住！”
只要股价不崩，这点损失还能通过做假账补回来。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两个小时后，交易所第一次熔断。
当第二次熔断解除，红色弹窗才像雪崩一样同时落下。
“滴——滴——滴——”
通讯器像疯了一样开始疯狂报警，十几个红色弹窗同时炸开。
【警告：‘深空矿业’宣布破产重组，您的2000亿信托理财无法兑付。】
【警告：‘星际航运’因涉嫌走私被宪兵队接管查封，您的股权被冻结。】
【警告：‘量子波动基金’遭遇狙击，保证金爆仓。】
“这……这是怎么回事？！”
银行家看着那些红色的弹窗，感觉天旋地转。
深空矿业、星际航运……这些都是他精心挑选的“优质资产”，是他万亿帝国的基石。怎么可能在同一时间全部暴雷？
流动性池跌下去的那一秒，追缴就像闸门齐开——补一个洞，水就从另一个洞喷出来。
他被迫抛售‘最优质资产’去补洞，抛售又反过来砸穿估值——于是每一处裂纹，都会同时变成爆仓点。
除非……这本来就是个局。
“老板……你看这个。”
财务总监调出了一份不起眼的股权穿透图。
在那些暴雷公司的背后，在层层叠叠的空壳公司掩护下，最终都指向了一个从未引起他注意的离岸账户——【G.R.A.Y 投资】。
Gray。
格雷。
银行家的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伊芙琳·格雷。
那个他一直以为只是个有点手段的“赤司家管家”的女人。
原来早在半决赛之前，甚至早在赤司家宣布回归的时候，她就已经像一只耐心的蜘蛛，在他庞大的商业帝国角落里，织下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她用那些裹着糖衣的高回报项目诱导他入局，像填鸭一样锁死了他庞大帝国的流动性；又在他资金链被叙事层抽干、最为脆弱的这一刻，微笑着引爆了所有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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