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越走越长,原本只有几十个人,走着走着,就汇聚成了上百人的洪流。巷尾的那栋二层小楼,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那是一栋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民房,外墙斑驳,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褐色的砖块,此刻却黑灯瞎火,门窗紧闭,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场风暴。
“就是这儿!砸门!”老黄一声令下,率先冲了上去,抬脚就踹在了铁门上。
“哐当!”
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却纹丝不动。那铁门看着破旧,实则坚固得很,想来是当初特意加固过的。
“一起上!”
男人们蜂拥而上,拳头、砖头、木棍,全都朝着铁门招呼过去。“砰砰砰”的撞击声,夹杂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铁门很快就被砸得变形,露出了一道黑漆漆的缝隙,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人浑身发冷。
“开门!开门!”
“把我们的钱还回来!不然今天拆了你这破楼!”
“躲着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跟我们对峙!”
人群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叫骂声震天响,甚至有人开始用石头砸二楼的窗户,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翻院墙”,立刻就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旁边那堵矮墙,墙头上布满了碎玻璃,划得他们手心手背都是血口子,可他们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翻身跳进了院子里。
“里面没人!”院子里传来一声喊,带着浓浓的失望。
“不可能!再找找!床底下!柜子里!都给我翻一遍!”老黄在门外吼着,声音都劈了叉。
很快,那几个小伙子就从里面打开了铁门。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去,手电筒的光束在院子里乱晃,照亮了满地的狼藉——散落的“行业”宣传单,上面印着的“1040阳光工程”几个字已经被踩得模糊不清;几张破旧的桌椅,桌腿都歪了;还有几个被丢弃的行李箱,拉链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屋里更是空空如也,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只有墙上还贴着那张熟悉的中国地图,红笔圈着的北部湾、厦门、合肥,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愚蠢。
“人呢?人跑哪儿去了?”老黄红着眼睛,一脚踹翻了那张摇摇欲坠的桌子,怒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快看!这儿有张纸条!”有人在墙角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老黄一把抢过纸条,借着手机的光线看了起来。他的手在颤抖,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狰狞。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匆忙间写就的,上面写着:“我也是受害者,上头卷钱跑了,我回安徽老家了,别找我,我也没办法。”
“放屁!”老黄看完,一把将纸条撕得粉碎,纸屑飘了一地,“他就是帮凶!他肯定知道大老总的下落!他就是跟大老总一伙的,卷着钱跑了!”
“安徽?咱们去安徽找他!”一个瘦高个男人喊道,他是从河南来的,投了钱之后连老婆孩子的生活费都没了,“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去安徽?”立刻就有人反驳,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此刻却也是满脸狼狈,“你知道他在安徽哪个村哪个镇?安徽那么大,咱们去哪里找?再说了,听说那个大老总身边有好多保镖,个个都凶神恶煞的,手里还有家伙,咱们这些手无寸铁的人,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搞不好连命都得丢在那儿!”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的头上。
刚刚还沸腾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是啊,安徽那么大,他们去哪里找?就算知道那个帮凶的名字,又能怎么样?没有地址,没有联系方式,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就算侥幸找到了,人家有保镖,有势力,他们这些人,不过是一群被榨干了血汗的可怜虫,去了,怕是连大老总的面都见不到,就被打出来了,甚至还有生命危险。
愤怒,渐渐被无力取代。
有人瘫坐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声压抑而绝望。哭声像是会传染一样,很快,院子里就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啜泣声。男人们红着眼眶,死死地咬着牙,肩膀微微颤抖,不让眼泪掉下来,可那泛红的眼眶,却出卖了他们的脆弱;女人们则毫无顾忌地放声大哭,哭声里满是绝望和悔恨,有人拍着大腿喊“我真傻”,有人揪着头发骂自己“活该”。
林晚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窖里。她想起自己当初投钱的时候,心里的那份憧憬,想着赚了钱就能把阳阳接过来,让他过上好日子;想起王正华拿着六万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说着要让爸妈享福;想起赵强战拿到返利时的激动,给老婆打电话时的温柔。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憧憬和兴奋,不过是一场笑话,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一场让他们倾家荡产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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