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郊的风比厦门烈,刮在脸上带着北方深秋的糙劲儿,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往人裤腿上撞。林晚跟着李志军走进福成五期那栋楼的时候,楼门口正堵着一群人,操着南腔北调的口音,唾沫横飞地聊着“”的致富经,有人攥着皱巴巴的宣传册,有人拍着大腿喊“三个月回本”,那股子狂热的劲头,像极了当初厦门巷子里的光景,让林晚的心脏没来由地抽了一下,指尖瞬间沁出了冷汗。
刚踏进那间三居室的客厅,一股混杂着汗味、泡面味和廉价香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撞进了她的视线——烫着一头羊毛卷,穿着一件枣红色花棉袄,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不是吉林的李焕英是谁?
“哟!这不是林晚妹子吗?稀客稀客!”李焕英的大嗓门穿透了人群的喧嚣,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攥住林晚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钳子,“没想到啊没想到,咱还能在燕郊碰头!你咋也来这儿了?是不是听说咱这项目火,来跟着发财的?”
这一嗓子,瞬间把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林晚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下意识地往李志军身后躲了躲,手心里的汗把李焕英的手都沾湿了,脑子里却“嗡”的一声,翻涌出一堆乱糟糟的旧事,那些在厦门的日日夜夜,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闪回。
那是半年前的厦门,巷子里的梧桐叶还没黄透,赵强战刚卖了自己开了五年的货运车,那辆车是他的命根子,跑一趟长途能挣两千多,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可他揣着卖车的三万多块钱,火急火燎地找到林晚,眼睛里的光比天上的太阳还亮,拍着胸脯说:“晚儿,我想好了,这六万九我凑定了!等我上了总,挣了那1040万,咱哥俩吃香的喝辣的!”
林晚那时候还被蒙在鼓里,只觉得这项目靠谱,还帮着赵强战跟亲戚朋友借了钱,凑够了那笔申购费。赵强战申购的当天,兴奋得一宿没睡,第二天一早就给老家的媳妇打电话,非说要把她接来厦门,说夫妻俩一起干,赚了钱一起回老家盖洋楼。
他媳妇是个实在人,在老家种着几亩地,平时连县城都很少去,听说能赚大钱,半信半疑地来了厦门。赵强战特意托人找了李焕英,让她给自家媳妇讲第一班工作——李焕英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金牌讲师”,嘴皮子利索,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讲起“五级三晋制”来一套一套的,唾沫星子横飞。
林晚记得清清楚楚,那天的课是在郑小琴家的客厅里,她怕尴尬,躲在隔壁的杂物间里,竖着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李焕英的声音高亢激昂,一会儿讲“国家政策扶持”,一会儿讲“成功人士开豪车住豪宅”,一会儿又拍着胸脯保证“只要跟着干,保准你一年暴富”。
可赵强战的媳妇是个油盐不进的性子,听了不到半小时,就皱着眉站起来,指着李焕英的鼻子说:“你这都是啥玩意儿?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不是骗人是啥?”说完,拎着自己的布包,扭头就往门外走,连赵强战喊她的声音都没搭理。
赵强战当时脸就绿了,气得在客厅里摔了个玻璃杯,碎片溅了一地,他指着媳妇的背影骂:“头发长见识短!活该你一辈子种地!”又转头埋怨李焕英:“你讲得太浮夸了!把人都吓跑了!”李焕英也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回怼:“是你媳妇太笨!听不懂咱这高端项目!”
俩人吵得不可开交,林晚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愣是没敢露面——她和赵强战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发小,和他媳妇也算半个熟人,这种撕破脸的场面,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圆场,只能缩在杂物间里,听着外面的争吵声,心里五味杂陈。
后来的事儿,更是离谱得没边。赵强战像是魔怔了一样,认定了那1040万就是囊中之物,一门心思要拉人壮大自己的“线”。亲戚朋友都知道他在搞传销,没人愿意搭理他,他就把主意打到了媳妇的外甥身上——那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涉世未深,还揣着一腔闯荡社会的热血。
赵强战下了血本,直接买了往返的飞机票,把外甥从老家忽悠到了厦门。那时候的赵强战,已经彻底飘了,手里攥着那点返利的钱,出门就打车,吃饭就下馆子,逢人就说自己“马上就要上总了”,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仿佛真的已经赚了千万身家。
他带着外甥去听课,去看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租来的豪车,去听那些漏洞百出的“致富经”。可那小伙子比赵强战的媳妇还机灵,听了一天课,当晚就偷偷买了回老家的火车票,临走前还发了条短信给赵强战,说:“舅,你别再执迷不悟了,这就是个骗局,再干下去,家都得散了!”
这事儿一出,赵强战的“市场”彻底炸了锅。老家的亲戚朋友都知道了他在搞传销,连他媳妇都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说要跟他离婚。林晚那时候已经从郑小琴嘴里知道了真相,私下里找过赵强战好几次,苦口婆心地劝他:“强战,别干了!这就是个无底洞!赶紧回老家,好好过日子,还能挽回点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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