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雇主家摔门出来的那一刻,林晚嘴上硬气,脚步刚踏出单元楼,心口就猛地一沉,像被一块浸了冰水的麻布死死裹住,连呼吸都带着发沉的凉意。晚风卷着街边的尾气吹过来,她身上还穿着在雇主家换洗的干净外套,手里只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背上是磨得发软的双肩包,站在灯火璀璨却陌生冰冷的小区门口,看着一辆辆轿车进出,忽然就没了方向。
那一句“我不干了”,说出去干脆利落,挣回了一口憋了八个月的气,可也把自己唯一的收入来源,硬生生掐断了。
她这辈子最硬的底气,从来不是脾气,而是手里能按时拿到的工资、能一点点攒下的钱。当初咬牙在老家县城买那套小房子,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念想——老了不用寄人篱下,不用看任何人脸色,有一扇属于自己的门,有一个能落脚的小窝。为了这套房,她掏空了这辈子所有积蓄,又跟亲戚东拼西凑,到最后实在凑不齐,还欠着卖房那边整整十万块。
十万块,对出手阔绰的雇主来说,可能只是一个包、一瓶酒、给外面女人随手买的小礼物,可对林晚来说,是压在头顶的一座山。每个月发工资,她一分钱都不敢乱花,包吃包住的住家活,她顶多买包卫生巾、买块香皂,剩下的钱全部攒起来,一笔一笔记在小本子上,就盼着早点把窟窿填上,晚上能睡个踏实觉。
她原本盘算得好好的,在那户人家安安稳稳干上两年,省吃俭用,十万块欠款差不多就能还清。谁能料到,不过才八个月,就因为一条莫名其妙抱回来的狗、一场雇主夫妻互相甩脸的火气、一句刻薄至极的“爱干干不干滚蛋”,把她所有的计划全部打乱。
工作没了,收入断了,欠款还在那儿,一分不少。
林晚站在路边,越想越心慌,手脚都控制不住地发凉。她不敢去住贵的旅馆,打开手机地图,搜了半天,找了个最便宜的街边小旅馆,一晚上六十五块。房间在负一楼,狭小、潮湿、闷味重,墙皮斑驳,床单被罩摸上去都带着一股潮味,灯也是昏黄的,一闭眼,脑海里就反复回放雇主家的画面:男主人冷漠的脸、女主人歇斯底里的吼叫、孩子失控的哭闹、单咏梅通红的眼眶、还有那条吓得缩在角落的狗。
她一夜没合眼,睁着眼睛等到天蒙蒙亮。窗外刚透出一点灰光,她就立刻爬起来,用旅馆门口脏兮兮的水龙头胡乱洗了把脸,拢了拢头发,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整齐,直奔城里那家口碑最大、活源最多的家政公司。
她不能等,也等不起。
晚一天找到工作,就晚一天拿到钱,那十万块的欠款,就多压她一天。
这家家政公司在老城区临街的二楼,门头不大,一踩上那道窄窄的楼梯,就听见一片喧闹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的是烟火气、焦虑气,还有一股为了谋生拼命挣扎的味道。屋里摆着几排磨得发亮的旧布艺沙发,坐得满满当当,全都是来自各地、等着上户的保姆、育儿嫂、护工。
有人低头织着毛线活,手指飞快;有人凑在一起小声唠嗑,声音压得很低,话题绕不开哪家雇主大方、哪家事儿少、哪家能攒住钱、哪家女主人脾气怪;还有人捧着手机,紧张地跟家里发消息,问孩子的功课、问老人的身体。空气里混杂着廉价香水味、早饭的豆浆味、淡淡的体味,吵吵闹闹,却又真实得让人心里发紧。
前台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穿黑色上衣的年轻姑娘,脸上没什么表情,面前一台旧电脑,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乎没停过。
“喂您好,对,育儿嫂有,刚下户的,经验三年……”
“先生,住家保姆现在有三位可以面试,您什么时候方便……”
“阿姨们都安静点,别扎堆说话,有活我会喊,填好表格的放我桌上!”
林晚站在门口,手脚都有些局促。她上一户是熟人托关系介绍的,一进去就直接上户,从来没有正经进过家政公司,跟这么多阿姨一起等活、抢活。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稳重、不慌张,慢慢走到前台边,声音放轻、态度恭敬。
“姑娘,我找活,住家保姆,能干长期,什么活都能做。”
前台姑娘头也没抬,随手从桌子上抽过一张信息登记表、一支按动笔,“啪”地放在台面上。
“那边填,姓名、年龄、籍贯、做保姆几年、上一户干了多久、因为什么下户、擅长什么,都写清楚,别漏项。填完放我桌上,等着,有合适的活我喊名字。”
林晚连忙接过笔和表,小心翼翼走到角落一个空出来的小位子坐下,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地填写。每一项都写得格外仔细,生怕漏写一句、写错一个字,就少一分被选中的机会。姓名、年龄、籍贯、做保姆整整六年、上一户干了八个月、因家庭内部矛盾下户、擅长南北家常菜、打扫卫生细致、衣物收纳整理、能照顾老人、能搭手看孩子、能熬夜、能吃苦、不挑食、不搬弄是非、能长期稳定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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