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市第一养老院坐落在城郊的半山坡上,院子里种满了玉兰树,暮春的花瓣落在青石板路上,铺出一层淡淡的白。张国孝带着小林和两名刑警站在接待室门口时,护士长正拿着登记本核对信息,笔尖在“王老头”的名字上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们找他做什么?老人家住进来三年了,平时话不多,就喜欢在院子里喂喂鸽子,上个月还因为高血压住过两天院,没犯过什么事啊。”
“我们是市局的,有个案子需要向他了解情况。”张国孝掏出证件,目光扫过接待室墙上的监控摄像头——镜头正对着门口,角度却有点偏,像是被人刻意调整过。他指了指监控,“这监控最近正常吗?有没有出现过故障?”
护士长愣了一下,回忆道:“上周三坏过一次,找维修师傅来看,说是线路接触不良,修好了之后就没再出问题。怎么了,这和你们的案子有关系?”
张国孝没接话,只是让小林记下维修师傅的联系方式,然后跟着护士长往后院走。穿过两道挂着紫藤花的拱门,后院的鸽子笼渐渐清晰起来。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小米,慢慢撒向围过来的白鸽。老人的背有点驼,头发已经全白了,侧脸的皱纹深得能夹住纸片,左手的食指缺了半截,缠着一圈旧纱布——这和王仓档案里“1997年因工伤断指”的记录完全吻合。
听到脚步声,老人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张国孝身上。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像是蒙着一层灰,却在看到张国孝肩章的瞬间,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麻木的平静。
“王仓?”张国孝走过去,声音放得很低,避免惊动周围的老人。
老人的身体僵了一下,手里的小米洒落在地,白鸽们涌上来啄食,翅膀扑棱的声音在安静的后院格外清晰。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中山装下摆的灰尘,动作迟缓得像台生锈的机器。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终于还是找来了。我还以为,能等到玉兰花开完。”
小林立刻掏出手铐,金属链碰撞的声音让老人瑟缩了一下。张国孝拦住小林,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椅:“我们聊聊吧,关于2000年的邙山汉墓,还有李建国。”
王仓没反抗,跟着他们走到长椅边坐下。阳光透过玉兰树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映出深深的沟壑。他盯着自己缺了半截的食指,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2000年秋天,我女儿刚确诊白血病,住院费一天就要两千多。我那时候一个月工资才一千八,到处去借,亲戚朋友都躲着我——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看着女儿躺在病床上,连一瓶进口药都买不起,我这个当爹的,连死的心都有。”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李建国找到了我。他是我远房表弟,以前在村里开小卖部,突然就变得有钱了。他说,邙山脚下有座汉墓,里面有件‘能换大钱’的宝贝,只要我帮他找到墓道的位置,再处理好现场,就能给我十万块——那时候的十万,够我女儿做三次化疗了。”
“你是法医,知道破坏古墓是重罪,也知道如何伪造现场。”张国孝接话,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表情,“所以你利用职务之便,调阅了邙山地区的地质档案,找到了汉墓的准确位置,还帮他们设计了盗洞的角度,避开了地下水位线?”
王仓点了点头,头垂得更低了:“我一开始也犹豫,可一想到女儿的病,我就什么都不管了。盗洞是我画的图,现场的脚印是我用化学试剂消掉的,还有那块残碑——李建国说碑上有私仓的线索,必须毁掉,我就从实验室偷了氢氟酸,把背面的字给腐蚀了。”
“那墓里的白骨是谁?”小林追问,手里的笔记本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技术科检测出,白骨里有氢氟酸残留,和残碑上的成分一致。”
王仓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针扎了似的。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那是个流浪汉,李建国找来的。他说,万一警察查到墓里,有具尸体能混淆视听,让他们以为是盗墓贼内讧。我一开始不知道,等我赶到现场的时候,那流浪汉已经没气了,李建国拿着沾血的铁锹看着我,说我已经‘上船了,想下也下不来’。”
说到这里,王仓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我那时候就后悔了,可已经晚了。李建国拿着我帮他盗墓的证据威胁我,说要是我敢报警,就把我和我女儿一起埋了。后来文物卖了钱,我女儿的病好了,可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那个流浪汉来找我索命。”
“所以你杀了李建国?”张国孝问道。
王仓放下手,脸上满是泪痕:“2005年春天,李建国突然找到我,说警察开始查当年的走私案,要把所有‘知情人’都处理掉。他给了我一瓶毒药,让我去毒死当年负责汉墓现场勘查的老张——就是那个老刑警,你应该认识。我不肯,他就说要去医院举报我,让我女儿知道她的救命钱是盗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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