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如同一匹被鲜血浸染的破旧锦缎,斜斜地铺在满目疮痍的落魂崖上。
震天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者们压抑的哭泣,以及搬运同伴尸身时,沉重的脚步与粗重的喘息。
残存的十几头虚无巨兽,在失去了裂隙的能量补充后,变得虚弱不堪。它们就像被抽离了水的鱼,庞大的身躯在凡界修士们复仇的怒火中,被一道道五花八门的术法撕碎、淹没,最终化为一缕缕黑烟,消散在晚风里。
一场惨烈的围剿,终于走向尾声。
林霄没有参与最后的清扫。他寻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山坡,将夜琉璃轻轻放下,让她靠着一块巨石。苏凝立刻跟了过来,半跪在地,小心地撬开玉瓶,将那滴散发着温润光泽的“九转还魂液”送入夜琉璃的唇间。
药液入口即化,夜琉璃那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血色。
“老大,这小妞儿命真硬,本源烧成那样都死不了。”墨麒麟在一旁蹲着,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前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混沌之气萦绕其上,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它嘴上说着风凉话,硕大的眼珠子却一直没离开夜琉璃,显然也颇为关心。
林霄没理会它的贫嘴,他盘膝坐下,目光落在苏凝的身上。她脸上的血污还未擦净,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鬓角,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在洗去了泪水后,却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说说吧,从头说起。”林霄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
苏凝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点了点头。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正在互相搀扶、包扎伤口的修士,看着远处被夕阳拉长的,同伴尸体的影子,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掠过一抹深沉的哀伤。
“大概是半个月前开始的。”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最先出事的地方,是南边的一个小渔村。一夜之间,村子空了。”
“空了?”林霄眉头微蹙。
“对,就是空了。”苏凝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回忆那诡异的场景,“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迹,甚至连桌上的饭菜都还是温的。但整个村子,三百多口人,连同他们养的鸡犬,就那么……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干干净净地‘吃’掉了。”
墨麒麟舔舐伤口的动作停了下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我们派人去查,什么也没查到。直到三天后,北边的一座矿山,也发生了同样的事。这一次,有幸存者逃了出来,他说,他看到矿洞的墙壁上,长出了一道黑色的‘裂缝’,那裂缝像一张嘴,把所有靠近的人都吸了进去。”
苏凝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我带人赶过去,那道裂缝已经消失了。但在它消失的地方,我们发现了第一枚那种诡异的符文。”
“它不是画上去的,也不是刻上去的。”苏凝努力地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它就像……就像那块山壁生了病,长出的一块黑斑。那线条比任何阴影都要深邃,多看几眼,脑袋就会针扎一样地疼,神魂都在抗拒。”
林霄静静地听着,他能想象到那种感觉。那是世界的底层规则被强行扭曲时,生灵本能的排异反应。
“从那以后,事情就失控了。”苏凝的语速加快了些,“凡界各地,不断有同样的事情发生。城镇、村落、山林……那些黑色的符文,就像一场瘟疫,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任何地方。井里,床上,甚至……在一碗水里。”
“我们尝试过各种办法去消除它们。道门的符箓,佛宗的经文,甚至是一些古老的祭祀之法……全都没用。”苏凝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力,“任何能量靠近,都会被它们吸收,反而让它们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稳定。然后,小型的虚无怪物,就会从符文里爬出来。”
“我们只能被动地清剿怪物,却对那些符文束手无策。死的人,越来越多……”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这段时间里,她作为所有人的主心骨,所承受的压力,远非言语所能形容。她不能倒下,不能退缩,只能眼睁睁看着熟悉的人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却连敌人真正的手段都无法触及。
林霄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因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她的手很凉。
“后来呢?”他轻声问。
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苏凝的身体不再颤抖,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七天前,落魂崖的这道主裂隙,突然开始异动。我们发现,所有散布在凡界各地的符文,都像是树根,而它们的‘主干’,就在这里。”
“我们集结了凡界所有还能一战的修士,赶到这里。然后,就看到了那五名黑袍人,和那块巨大的黑色石碑。”
“他们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每在石碑上刻下一笔,天空的裂隙就扩大一分,从中涌出的虚无之力也更强一分。我们想冲过去阻止,但根本无法靠近。他们周围,有一层无形的屏障,任何攻击都会被悄无声息地吞噬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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