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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见TA的死亡日期
“转校生，你的头顶有行字。”我终于忍不住低声说。
他转头看我，眼角微挑：“写什么？”
“七天后，坠楼身亡。”
教室里突然安静得诡异，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
他笑了：“只有这些？地点、时间、原因呢？”
“还有一行小字……你的死亡将导致我的重生。”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凑近我耳边：“那我们得好好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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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笔灰在午后的光柱里缓慢沉降，像一场微型雪崩。讲台上，数学老师的声音忽远忽近，催眠曲一样平直。林晚支着下巴，目光落在窗框切割出的一小块灰白天空上，意识昏沉。
直到那个身影走进教室。
“同学们，这是新转来的苏和同学。”
空气似乎被无形的线拽紧了一瞬。林晚困意顿消，视线下意识地追随过去。新来的男生站在讲台边，很高，校服穿得松垮却意外妥帖，眉眼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自带三分审视七分疏离。他简单地介绍了名字，声音不高，带着点刚睡醒似的微哑。
老师让他坐到林晚斜后方靠窗的空位。他经过时带起微弱的气流，林晚闻到了很淡的、像是太阳晒过衣物的味道，混合着某种清冽的，类似薄荷或者雪松的气息。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黑板。但仅仅几秒后，一股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毫无预兆地顺着脊椎爬了上来。每次都是这样，毫无预兆，无法控制。
她猛地扭头，看向斜后方。
苏和刚把书包塞进桌肚，正侧着脸望着窗外。而他头顶上方，几寸之遥的空气里，正缓慢地、确凿无疑地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像是用最劣质的荧光笔潦草写就，边缘还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七天后，坠楼身亡。
林晚的心脏骤然一缩，攥紧了手里的笔。七天。又一个七天。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着摊开的习题册，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形扭曲成一片毫无意义的黑斑。喉咙发干，胃里沉甸甸的，像是塞满了冰冷的铅块。粉笔灰依旧在飘，老师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毛玻璃传来，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她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
要不要说？说了会怎样？像上次一样，被当成疯子，被恐惧和厌恶的目光包围？还是像上上次，换来对方歇斯底里的崩溃和质问？那些混乱、尖叫、眼泪，最后指向她这个“带来噩兆的乌鸦”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挤进脑海。
可她最终还是转过了头。嘴唇翕动了几次，才挤出一点气音，轻得几乎被教室里的任何一丝噪音淹没：
“转校生。”她没叫他的名字，似乎这样能拉开一点距离，“你的头顶有行字。”
他动了。先是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转过来。那双微挑的眼睛看向她，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惊讶或怀疑，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平静得像两口深井。
“写什么？”他问，声音压得同样低，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好奇的腔调。
林晚喉咙发紧，一字一顿，吐出那冰冷的判决：“七天后，坠楼身亡。”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讲台上数学老师的声音突兀地停了。不是自然的停顿，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掐断。紧接着，那种弥漫在空气里的、属于课堂特有的低微嘈杂——翻书声、咳嗽声、椅子轻微的挪动声——也消失了。
一片绝对的死寂。
林晚感到所有目光，四面八方，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她身上，还有她身后的苏和。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惊疑、窥探，以及无声的询问。这静默太过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然后，她看见苏和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个惊恐或愤怒的表情，甚至不是苦笑。
他在笑。笑意很浅，浮在表面，眼底那片深井却依然没有波澜。
“只有这些？”他问，身体微微前倾，隔着狭窄的过道，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地点、时间、原因呢？写得这么不专业。”
林晚愣住了。她想过无数种反应，唯独没有这种。冰冷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练习册的边缘，纸张发出细微的嘶啦声。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机械地补充了刚才因为震惊和犹豫而未曾说出口的后半句，那行更小、更模糊，却让她心脏骤然沉到谷底的字：
“还有一行小字……”她吸了口气，声音干涩，“……你的死亡将导致我的重生。”
死寂在蔓延。窗外的云似乎都停止了飘动。
苏和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但那种审视的好奇变得更浓。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像她只是告诉了他一道有点特别的数学题的答案。然后，在无数道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目光注视下，他朝她的方向更近地倾身。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那股清冽又干燥的气息，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羽毛搔刮过最敏感的神经，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那我们得好好合作了，林晚同学。”
不是疑问，是陈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冰冷的笃定。
说完，他退了回去，重新靠向椅背，目光平静地投向讲台上脸色有些尴尬、正欲言又止的数学老师，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
只剩下林晚僵在原地，耳朵残留着那微痒的触感，和那句在她脑中反复回荡的低语。
合作？
和这个头顶着自己死亡倒计时、却平静得可怕的人？
为了他的死，还是她的……生？
窗外的光，不知何时被一片移过来的云遮住，教室陡然暗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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