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脚步声,轻得如同东海深处最静谧的海流,慢得如同岁月碾过万古岩层,却每一下都砸在在场每一位强者的神魂最深处。
没有丝毫狂暴的威压,没有丝毫张扬的权柄波动,却让整个直径逾百丈、铭刻着百重空间锚点与权柄防御阵的最高议事厅。
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绝对的静止——空气不再流动,能量不再潮汐,连众人胸腔里的心跳。
异能在经脉里的流转、识海中的精神波动,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连一丝一毫的躁动都无法生出。
先前还在议事厅中隐隐对峙、相互制衡的数十道强大气场——南部黄少衡的超凡进化适应性气息。
北部慕容京墨的弑王之怒弑杀符文、西部司徒墨轩的瞳御万幻幻境法则、东部四大将军的帝权,神权,海洋系异能,王权,时间系异能,兽权。
十二大军部首脑各自的SSS级异能波动,乃至方才叶凌锋与百里风禹残留的兽权余韵。
在这道脚步声响起的刹那,尽数被压得伏低、收敛、蜷缩,如同面对天地本源的蝼蚁,连抬头的勇气都被剥夺殆尽。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甚至没有人敢运转体内的异能去探查,所有人都保持着落座时的姿态,脊背挺直。
目光死死锁定着议事厅最深处那道厚重如万古玄铁、镌刻着上古龙纹与神权符文的黑色屏风。
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到极致,生怕惊扰了屏风后那道即将现身的存在。
这不是恐惧,不是畏惧,而是源自生命层次、权柄等级、法则本源的绝对臣服。
是下位存在面对上位本源、晚辈面对祖辈、凡俗权柄面对天地权柄时,刻入灵魂、融入血脉、无法挣脱的本能敬畏。
终于,屏风的边缘,先探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老人的手,皮肤布满了细密的皱纹,如同东海海底万年沉积的岩纹,指节粗大却不显臃肿,骨节分明。
掌心带着常年握权柄、掌防线、斩域外存在留下的浅淡疤痕,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没有任何装饰。
却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冷白光泽,仿佛凝结了东海万年不化的极寒玄冰,又像是承载了天地寂灭的终极寂静。
仅仅是一只手,便让整个议事厅的温度,在瞬息之间骤降了数十度。
不是物理层面的低温,而是源自神魂、法则、权柄的寂冷,是万物归寂、天地冰封、万法沉寂的终极寒意。
顺着空气、顺着能量、顺着精神链接,钻入每一个人的四肢百骸、经脉识海、灵魂深处。
紧接着,一道身影,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是陈时康。
东部大区最高统帅,坐镇东枢百年,历经了无数生死战场,以一己之力撑起东部大区半壁天。
人类疆域四大区之首的绝对掌权者,东枢堡垒的缔造者与守护者。
华夏疆域公认的战力天花板之一,活过了数代人更迭、见证了黑雾诞生与防线建立的传奇老人。
他真的老了。
满头白发,不是寻常的花白,而是如同东海最深海沟的万年霜雪,纯粹、冷冽、寂静,没有一丝杂色。
发丝根根分明,随意地束在脑后,用一根最简单的黑色木簪固定,没有任何华贵的头饰,没有任何权柄象征的冠冕,却比任何帝冠神冕都更具威严。
面容苍老,皱纹深刻,如同刀削斧凿,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百年征战、万古孤寂、封妖镇邪、守护疆域的岁月沧桑。
眼窝微陷,颧骨微高,嘴唇薄而紧抿,没有丝毫血色,整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如同亘古不变的深海,却又带着一种俯瞰天地、漠视生死、执掌万法的淡漠。
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佝偻,脊背微微弯曲,那不是衰老的孱弱,而是承载了天地权柄、人类存续、东海防线、亿万万生灵生机的重压。
是百年如一日扛着整个人类疆域的生死存亡,压出来的弧度,可即便佝偻,他站在那里,却依旧如同东枢主城下方扎根万米深海的上古遗迹天柱。
如同横亘东海、阻断黑雾与海洋异兽的万里防线,如同天地间唯一的擎天之柱,稳如泰山,重若万钧,无人可撼,无人可及。
他穿着一身最简单的黑色粗布长袍,没有绣任何徽章,没有刻任何符文,没有镶嵌任何能量晶石。
布料粗糙,洗得发白,边缘甚至有几处细微的磨损,与在场所有人身上的军装、战甲、法袍、兽纹衣相比,朴素得如同东枢堡垒最底层的杂役。
可就是这样一身粗布长袍,却仿佛裹住了整个天地的寂冷权柄,裹住了万古岁月的寂灭法则,裹住了人类从未知晓的上古秘辛与末日本源。
没有任何能量外放,没有任何权柄张扬,没有任何威压释放,可当陈时康整个人彻底走出屏风。
站在议事厅最高处、那把唯一的、通体由深海玄铁与上古神权矿石铸造、刻满封妖符文与天地法则纹路的最高统帅座椅前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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