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道人再施一礼,携准提悄然西去,身影没入流光之中。
苏阳望向余下四圣,朗声道:“崆峒既出,吾亦当返。”言罢足下祥云顿生,托起身形,如电而去,直指自家道场。
四圣肃然躬身,目送其背影远去。太清道德天尊老子上前一步,双手捧起崆峒印,向众圣深深一揖:“多谢诸位莅临见证!”又转向女娲,温言道:“女娲师妹,伏羲道友转世之期,尽可择日而定。待其重拾旧忆,大道之途,再无障碍。”
众人互道珍重,各自驾虹而去,只待女娲将伏羲真灵稳妥送入六道轮回人族大兴之时,已在咫尺之间,各方早已暗中筹谋,静候其时!
[奉献]
光阴如潮,百年倏忽而逝。
东海依旧浩渺无垠,碧波万顷,绵延亿万里不见尽头;潮声轻拍,细浪柔拂,金色沙滩在日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泽,粼粼闪烁,仿佛整片海岸都在呼吸。
咚——
一声浑厚晨钟响彻东海,余音扩散百万里不衰。但凡听闻者,无论妖禽走兽、精怪散修,无不心神一振,如受召唤,数以亿万计的生灵疯涌而出,如百川归海,朝着钟声源头狂奔而去。
但见万千生灵或如游龙摆尾,贴着海面疾掠而过;或踏浪腾空,驭风破水,呼啸奔涌。顷刻间,原本澄澈平阔的海面被搅得白浪翻卷、银鳞乱跳,层层叠叠扑向东方。
浩浩荡荡的修士洪流,少说也逾百万之众,尽数聚于东海之滨。那座横亘海心、绵延百万里的仙岛,此刻被围得密不透风天上悬立者、水面静浮者、水下潜行者,无一喧哗,万籁俱寂,唯余海风轻拂、潮声低回。
苏阳端坐庆云宫床,神容肃穆,气度沉凝。身后一圈氤氲光晕徐徐流转,灿若朝霞,辉映四方;周身清辉迸射,如日初升,不可逼视。双目垂敛,神情淡然,似入太古之寂。良久,他缓缓睁眼,目光扫过阶下肃立的诸位弟子,唇角微启,声如清磬:“今日为尔等开讲一道,乃为师近年潜修所悟之真法妙诀,稍后尽数授之。”
话音未落,下方弟子已是喜形于色,眉宇舒展,眸中熠熠生光,齐齐仰望高座之上的苏阳,敬意盈怀,虔诚满胸。
苏阳却不曾多看一眼,只听那大道纶音自唇齿间流淌而出天雨金花,地涌莲台,异香弥漫四野,玄音袅袅不绝。一句句至理箴言如春雷滚过长空,又似甘霖洒落心田;浩荡道气沛然充塞整座道场,更漫溢至东海百万里水域,久久不息。
无数生灵沉浸其中,如饮醇酒,如沐春风。自天地初开、圣人出世以来,真正肯倾囊相授、普度众生的大能本就寥寥。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未必能撞上一次闻道机缘。唯有圣人门庭开讲,方许外缘旁听,此等福分,万载难逢。
苏阳每次讲道,必以无上法音遍覆百万里海域。但凡有生灵听闻此音,便知圣人临坛,无不雀跃奔赴,争抢这千载难遇的悟道良机。
大道之音在东海之上久久回旋,万类生灵如醉如痴,体内法力悄然奔涌,道基日益坚实。时光在此刻失却了刻度,恍惚之间,百年光阴已如流水滑过指尖。
咚——
晨钟再响,清月悠长。众人纷纷清醒,虽是骤然收神,却无半分滞涩疲惫,反倒神清气爽,仿佛酣眠初醒,通体舒泰。
道场之外,众修惊觉自身修为竟已悄然跃升一境,且根基浑厚、毫无虚浮之象。
“百年讲期已满,尔等可散去。来日再开法筵,依旧欢迎赴会。”
正于心中感念称颂之际,苏阳之声已飘然而至。
众修精神大振,齐齐伏拜,声震云霄:“多谢苏阳圣人!”
礼毕,才陆续起身,依序退去。
苏阳目光转向座下弟子,语气平和却含威仪:“尔等且回洞府,细细梳理所得所悟,不可懈怠,亦不可囫囵吞枣。”
以孔宣、皇天氏、燧人氏为首的十位亲传弟子当即躬身再拜:“谨遵老师教诲,叩谢传道深恩!”
苏阳轻轻抬手示意,众弟子知趣告退。忽见青鸟翩然入殿,敛袖垂首,恭声道:“老爷,岛外有天庭使者求见。”
“请他进来。”
青鸟应声退下。须臾,引着一位手持玉柄拂尘、鹤发童颜的老者步入殿中。那老者远远望见高坐庆云宫床的苏阳,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小仙李长庚,叩见苏阳圣人!愿圣人寿与天齐,道泽永昌!”
昔年昊天、瑶池奉鸿钧道祖敕令执掌天庭,登上帝后之位后,方知巫妖大战之后,天庭早已人才凋敝、门户冷清。二人无奈颁诏下界,广招散修。李长庚便是那时应诏而来的无门散仙之一。此人最擅察言观色,行事圆融妥帖,深得昊天信任,遂封为太白星君。太白者,金精所化;东曰启明,西曰长庚,皆指金星。李长庚任此职后,更将八面玲珑之术发挥到极致,这些年替昊天延揽仙官无数,硬是把一副空架子的天庭,撑出了几分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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