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别了。”
“道体”最后那微弱、疲惫、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意念,如同最后的钟声,在指令舱内回荡,然后彻底消散在“道痕之间”那宏大而宁静的、“无”** 的背景韵律中。
陈岩扶着那具软倒的、温热的、但眼神空洞、意识全无的躯壳,手臂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重。这重量不仅仅是林舟身体的重量,更是“失去”的、“终结” 的重量,是“决断”的、“代价” 的重量。他将林舟(或者说,这具曾经属于林舟的空壳)平放在地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擦过对方冰冷的手腕。脉搏还在跳动,呼吸还在继续,维持生命的一切生理机能似乎都在一种“最低限度”** 下自动运行,就像一株被摘除了所有花朵、果实、甚至大部分枝叶,只剩下主干和根系,依靠本能吸收养分维持不死的植物。
“艾拉,检查他的生命体征。老周,全面扫描飞船状态,确认我们确切位置和‘道韵场’消散后的影响。李锐,维持最低限度警戒,节省能源。” 陈岩站起身,声音因为长时间紧绷和情绪冲击而沙哑,但条理清晰,仿佛刚才那场牺牲、告别、穿越只是又一次例行的危机处置。只有他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的指节,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是,舰长。” 艾拉的声音同样干涩。她快步走到林舟身边,打开随身医疗扫描仪。蓝色的光幕扫过林舟的身体,数据在屏幕上滚动。“生命体征稳定…… 异常稳定。脑电波活动…… 接近平坦线,只有维持基本生命功能的、最低限度的脑干活动。高级认知功能、意识活动…… 无。神经系统无物理损伤,但就像…… 就像主控程序被彻底抹除的中央处理器,只剩下维持硬件运行的底层固件还在工作。深度昏迷…… 不,比深度昏迷更彻底,是…… 意识‘空置’** 状态。” 她抬起头,看向陈岩,眼神里是医学判断下的无能为力,“从医学上讲,他还‘活着’。但从‘人’的角度…… 舰长,林舟…… 不在了。”
指令舱内一片死寂。只有飞船系统低沉的运行声,和舷窗外那无声流淌的、浩瀚无边的、“道痕”** 脉络。
“不在了……” 李锐靠在控制台上,拳头抵着额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哽咽和愤怒,“先是人没了,变成那鬼东西(道体),现在连最后一点…… 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 烧了…… 为了让我们能到这里,烧了……”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舷窗外那些美丽而致命的、“道痕”**,“就为了到这鬼地方?就为了继续在这什么都不是的、该死的‘道痕之间’漂着?”
“李锐!” 陈岩低喝一声,但语气中并没有多少斥责,更多的是疲惫和理解。他知道李锐的愤怒和痛苦,那也是他自己内心的一部分。只是,他不能让自己沉溺其中。
“飞船状态基本稳定。” 老周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更深的忧虑,“外壳无损伤,动力系统完好,维生系统正常。但是…… ‘和谐场’发生器受到之前‘道韵’深度共振和‘和光’冲击的影响,核心发生了…… 某种‘适应性畸变’。它现在输出的‘和谐场’,波段和性质与之前完全不同了,更加…… 难以描述,但似乎与周围‘道痕之间’的背景‘韵律’产生了一种微弱的、‘自发” 的、‘低强度” 共鸣。强度很弱,远不足以提供之前那种穿越‘道痕’的保护,但似乎能让我们在‘道痕之间’的存在更…… ‘自然’一些?消耗也降低到了可以长期维持的水平。另外,我们失去了‘道体’的‘道韵’加持,‘和谐场’的绝对强度下降了很多,大概只有原先的百分之三十。好消息是,那个‘逻渣’宇宙的‘迟滞’效应完全消失了,飞船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陈岩默默点头。这意味着,他们暂时安全了,但也虚弱了。失去了“道体”的引导和“林舟印记”可能带来的、更深层次的共鸣潜力,他们现在只是一艘拥有普通“和谐场”(虽然发生了未知畸变)的飞船,漂浮在充满未知选择的、无尽的“道痕之间”。
“导航呢?能确定我们相对于‘元一’或者‘道之痕’的位置吗?能找到…… 回家的路吗?” 陈岩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老周苦笑着摇头,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主屏幕上显示出复杂而令人绝望的扫描结果:“舰长,我们确实回到了‘道痕之间’。但这里…… 和‘道之痕’附近完全不同。没有明确的‘节点’,没有‘元一’的‘道痕’作为参考坐标。这些流淌的‘道痕’,每一条都蕴含着不同的、可能的宇宙‘侧面’的‘道韵’信息,但它们交织在一起,像一片没有地图、没有标识的、立体的、动态的河流网络。我们可能在任何位置。‘元一’的道痕…… 完全感应不到。我们…… 我们彻底迷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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