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握紧匕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地图上那个标注着“异常波动源”的标记，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既是希望，也可能是通往更深地狱的入口。身后，王龙那刻意压低的、充满戾气的催促声越来越近，如同追魂的锁链。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最后瞥了一眼那具盘坐的鬼修骸骨，眼中闪过决绝，转身便要向更深处的黑暗潜行。
就在他脚步即将迈出的刹那——
一个苍老、疲惫、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消散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小友……留步……”
叶辰浑身猛地一僵，血液几乎瞬间冻结！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身，匕首横在身前，全身肌肉紧绷，警惕到了极点！
目光死死锁定了声音的源头——那具灰黑色的骸骨！
只见骸骨那空洞的眼眶深处，不知何时，竟幽幽亮起了两簇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缓缓摇曳，散发出微弱却冰冷的灵魂波动。
那是什么？！残魂？！
叶辰的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最大的秘密，刚刚获得不久、视为唯一依仗的神墟之力，竟然被一眼看穿？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是什么东西？！”叶辰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戒备和震惊。
那幽蓝魂火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苍老的声音再次直接回荡于他脑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激动，更有一种仿佛在无尽绝望中看到一线微光的悸动：“不必惊慌……老夫若还有夺舍之力，也不会在此枯坐百年，与你多费唇舌了……”
“老夫名号，早已忘却……你若愿意，可称一声‘莫老’。”魂火摇曳，声音断续，显得极其虚弱，“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在这荒僻绝地，竟能等到身怀一丝真正‘墟’力之人……”
“墟力？”叶辰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汇，心中警铃大作。这自称莫老的残魂，似乎对他体内的神墟之力极为熟悉？
莫老的魂火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道：“你无需否认……你体内那丝力量，虽微弱如星火，但其本源气息，老夫绝不会认错……那是凌驾于此界万千煞气之上的……源初之力。”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激动稍稍平复，转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坦诚：“小友，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
“交易？”叶辰眼神锐利如鹰，丝毫不敢放松。与一个来历不明的老鬼残魂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是的，交易。”莫老的魂火微微稳定，“如你所见，老夫仅剩这一缕残魂，被此地煞气与昔日旧伤共同侵蚀，困守于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需要一个希望，一个将来或许能重获新生的承诺。”
“而小友你……”莫老的“目光”似乎扫过叶辰破烂的衣物和苍白的脸色，“你虽得惊天机缘，却显然未能善用，且仇敌当前，危机四伏，你需要力量，需要一件能真正匹配你体内‘墟’力、助你成长的器物。”
“在此地深处，有一物，名为‘玄冥灯’雏形。乃百年前此地异变时，汇聚极阴煞气与地脉之火自然孕育而生的一件异宝胚胎。它对你而言，是炼化幽冥煞气、滋养壮大那丝‘墟’力的绝佳容器。对他人，或许只是件阴邪之物，于你，却不亚于量身打造！”
玄冥灯？容器？叶辰心中一动，但依旧冷静：“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莫老的魂火闪烁，“我要你以心魔立誓，将来若修行有成，需尽力为我寻找一具合适的肉身或能重塑魂魄的天地灵物，助我脱离这枯骨牢笼。当然，是在你能力范围之内，‘尽力’即可。”
叶辰沉默不语，脑中飞速权衡。这诱惑极大，玄冥灯听起来正是他急需之物。但风险同样巨大，心魔之誓非同儿戏。
见叶辰犹豫，莫老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小友，你胸口那旧伤……残留的气息至阳至圣，光明浩大，霸道无比，应是某种极强的圣光类神通所致吧？”
叶辰猛地抬头，眼中寒光爆射！林清歌！玄天圣地！
莫老仿佛没看到他的反应，继续幽幽道：“那玄冥灯若能炼成，其所蕴养的‘幽冥鬼火’，至阴至寒，专蚀神魂，破罡灭法……恰是天下间，诸多圣光、神焰的克星之一……”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叶辰的心湖！
克星？！玄天圣地的圣光……的克星？！
无尽的仇恨与复仇的渴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心动！
深吸一口气，叶辰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死死盯住那两簇幽蓝魂火：“我如何信你？取得玄冥灯后，你如何确保不会反噬于我？誓言条款必须明确：我只在能力范围内‘尽力’，且你不得以任何形式损害我及与我相关之人！”
“可。”莫老回答得很快，“老夫可先以残魂本源助你感应玄冥灯确切位置，并指明一条安全密道。取得之后，你我再立誓约。若有违逆，老夫这缕残魂当场便承受誓约反噬，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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