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朝，你要主动向陛下请旨，申请重查军粮案。”
南宫玄夜也没避讳刘管事，直言道，
“到时候，荣亲王一定会反对。”
“他越反对，就越显得他心里有鬼。”
“你需要做的，是在朝堂上表现得进退有度，不卑不亢。”
“既要把证据甩出来，又不能把底牌全部亮完。”
龙修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南宫玄夜继续说：
“朝堂上的事，我会在暗中帮你。”
“但有一点你必须记住……”
“不管荣亲王怎么激你，你都不要动怒，不要失态，更不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正面攻击他。”
“你是太子，是未来的国君，你不能让人看到你因为个人恩怨而在朝堂上失仪。”
“明白了。”
“另外，这份名单上的人，从明天开始你要逐个拜访。”
南宫玄夜从袖袋里摸出一张纸递了过去，叮嘱道：
“先找谁，后找谁，说什么话，我都给你标注好了。”
“你按照顺序来，一步都不能乱。”
龙修远接过名单，借着月色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越看越心惊。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写明了这个人的官职、性格、软肋、以及与荣亲王的关系。
有的是被荣亲王捏住了把柄，有的是被许了高官厚禄，有的纯粹是见风使舵。
针对每一个人，南宫玄夜都制定了不同的拉拢策略。
对胆小怕事的，用证据震慑；
对贪财好利的，用利益引诱；
对心存愧疚的，用道义感化；
对观望摇摆的，用形势施压。
龙修远看得后背发凉。
这份名单上的情报详细程度，说明南宫玄夜对风岭国朝堂的了解远比他想象中要深。
甚至可能比他这个太子还要深。
“姐夫。”
龙修远忍不住问，
“这份名单，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你以为我上次来风岭国只是为了做客？”
南宫玄夜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两个月你把自己关在东宫里反省，雪儿担心你扛不住事，我就随手替你搜集了一些情报。”
“雪儿也为你做了很多事，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龙修远沉默了一瞬，眼眶有些泛红。
“姐姐对我真好。”
“臭小子，姐夫就对你不好了？”
南宫玄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等事情结束，你欠我的那几笔账，咱们再慢慢算。”
龙修远的嘴角抽了抽，决定暂时不去想未来的事。
当务之急，是明天的早朝。
翌日，五更天。
卯时刚过，风岭国的百官就陆陆续续地进了宫门。
朝堂之上，气氛有些微妙。
所有人都知道，军粮案拖了三个月，前几天荣亲王又领着他朝班里的大臣对太子发难。
按照以往的惯例，皇帝会在今天的朝会上宣布对太子龙修远的处置。
但让百官意外的是，当他们在奉天殿里站定之后，看到的太子不是身着囚服、跪地待罪的罪臣，而是身穿朝服、面沉如水的储君。
龙修远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方，身姿笔挺，目光平静，浑身上下没有丝毫颓丧之气。
在他对面，荣亲王龙渊同样身着朝服，面容温和，嘴角挂着惯常的儒雅笑意。
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空气里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在迸溅。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声，风岭国皇帝龙曜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缓步走上御阶，在龙椅上落座。
百官跪拜，三呼万岁。
“众卿平身。”
龙啸天的声音有些疲惫。
这三个月来，军粮案闹得沸沸扬扬，朝堂上的明争暗斗让他身心俱疲。
一边是自己亲立的太子，一边是找不到错处，明面上为国操劳多年的皇弟，
他虽然心里清楚，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是左右为难。
“今日朝会，诸卿有何事启奏？”
按照惯例，先是各部尚书汇报近期要务，然后是各地递上来的折子。
前前后后禀了七八件事，龙啸天一一作了批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的朝会会这样波澜不惊地进行下去时，龙修远忽然出列，跪在了御阶之下。
“儿臣有事启奏。”
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龙修远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高高举起：
“儿臣请求父皇准允，对军粮案启动重新调查。”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荣亲王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
户部尚书孙伯安率先出列：
“太子殿下，军粮案已经查了三个月，粮商的供词、太子的账册、粮仓的存粮，证据链清晰完整，还有什么需要重新调查的？”
“孙大人说得对。”
工部侍郎赵允中也站了出来，
“此案证据确凿，太子殿下若觉得冤枉，大可在三司会审时自证清白，何必在朝堂上多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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