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边境，夜探毒宗大本营时，雪儿曾经偷偷变出一套防毒面罩，那时候他就知道了，他家王妃有秘密。
但雪儿不说，他也不问，因为他在等，等她愿意说的那一天。
想到这里，南宫玄夜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李将军不必多虑。”
他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烧掉，
“王妃的手段，远非你我所能想象。”
龙修远这时才缓过气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端起茶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姐姐会出事。”
他放下茶壶，抹了抹嘴，
“不过话说回来，姐夫，姐姐把火药处理掉了，荣亲王那边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
“恰恰相反。”
南宫玄夜重新坐回案前，目光在围场地图上来回扫视，
“荣亲王失去了别院的火药，只会更加孤注一掷。”
“城北仓库里的那批火药还在他手里，秋猎当天他一定会用上。”
“那我们怎么办？”
“我已经安排人去城北仓库了。”
南宫玄夜看了看墙角的更漏，
“再有半个时辰，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龙修远和李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
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每一刻都可能是生与死的距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密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更漏滴答的声响和三人的呼吸声。
龙修远坐不住了，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李锐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只有南宫玄夜依旧坐在案前，不紧不慢地翻看着手里的卷宗，仿佛在等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热闹。
龙修远实在忍不住了，凑过去问：
“姐夫，你就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有什么用？”
南宫玄夜头也不抬，翻过一页卷宗，
“紧张能让城北的消息早一刻传回来？”
“还是能让赵匡的人马自己投降？”
“话是这么说……”
龙修远挠了挠头，
“但这也太淡定了吧？”
“习惯了。”
南宫玄夜终于抬起头，看了龙修远一眼，
“你姐每次出门，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
“我有两个选择，要么把心操碎，要么把心放宽。”
“你选了后者？”
“以前是，最近我琢磨出了一个更省事的办法——把你姐惹生气，让她回来找我算账。这样我就知道她平安回来了。”
龙修远：“……”
李锐：“……”
密室里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最后还是龙修远干咳一声，打破了僵局：
“姐夫，您这夫妻相处之道，真是……别具一格。”
“过奖过奖。”
南宫玄夜拱了拱手，那副淡然处之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是在夸他棋艺高超。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一听就知道来人是练家子。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浑身黑衣的精悍男子，正是南宫玄夜麾下的暗卫统领影一。
“主子，城北仓库已经解决了。”
影一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令牌，
“我们的人潜入仓库的时候，荣亲王的人正在往马车上装火药。”
“属下一举将他们全部拿下，现在仓库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了。”
南宫玄夜接过令牌看了一眼，是荣亲王府的通行令牌。
“抓了多少人？”
“三十七人，全部活捉。”
“领头的供认，他们是奉荣亲王之命，要在明日寅时将这些火药运往围场，埋在密林和高台之间。”
“火药数量呢？”
“两千五百斤，分装在五十辆马车上。”
李锐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两千五百斤火药，再加上别院的三千斤……荣亲王这是要把整个围场炸上天啊。”
“可惜，他没这个机会了。”
南宫玄夜把令牌扔给龙修远，
“太子殿下，这枚令牌你收好。”
“明日朝堂之上，这可是一件重要的物证。”
龙修远接过令牌，只觉得这小小的铜牌重逾千斤。
明天，就是决定风岭国命运的日子了。
他的手指紧紧攥住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太子殿下。”
南宫玄夜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放宽心，该做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做了。”
南宫玄夜难得用一种正经的语气对他说话，
“明天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做一件事——相信你姐姐，相信我，相信那些愿意站在你这边的将士们。”
“剩下的，交给天意。”
龙修远怔怔地看着南宫玄夜，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三个月来，他从一个人人可欺的“废物太子”，变成了如今能够与荣亲王正面交锋的储君。
这其中的每一步，都离不开眼前这个男人的运筹帷幄，离不开那个远在西山，为他奔波的姐姐。
是他们夫妻俩在为他保驾护航。
“姐夫。”
龙修远的声音有些哽咽，
“等这件事完了，我要好好敬你一杯酒。”
“一言为定。”
南宫玄夜笑了笑，随即站起身来，
“好了，李将军，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按照计划行事，明天围场见。”
“末将遵命。”
李锐行了一个军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密室。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带着一股沙场宿将特有的决绝与刚毅。
龙修远看着李锐离开的方向，喃喃道：
“明天，一切就该结束了吧？”
“不。”
南宫玄夜摇头，
“明天，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望向窗外的夜空，月光如练，星河璀璨。
在这片灿烂的星空之下，一场二十年的大局，即将迎来最终的收官。
而他和紫洛雪，这对从龙耀国远道而来的夫妻，也将在这一局中，落下最关键的一子。
次日寅时，天色未明。
围场位于京都城北二十里外的皇家猎苑，方圆三十里，山峦起伏，林木葱郁。
此时，围场内外已经布满了禁军和京营的将士，看起来与往年秋猎时的护卫规模并无二致。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今天布防的阵型有些微妙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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