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土宗，大殿广场。
血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浓稠得几乎化不开。那气味混合着鲜血的锈味、焦糊的烟火味、以及废墟中扬起的尘土味，形成一种让人作呕的、属于死亡与毁灭的特殊味道。
宗主大殿已化为乌有。
那座传承了二十余万年的建筑，曾经是厚土宗最高权力的象征，此刻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燃烧又冷却后的地面，尽显暴力之后的残酷场面——裂纹纵横，碎石散落，焦痕累累，如同大地上的一道道伤疤。
秦岚双手持剑，站在废墟中央。
她的眼睛通红，表情疯狂又狰狞，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那柄宝剑在她手中挥舞，一下，又一下，砍在捆缚在地的亥泗烊身上。
“噗——噗——噗——”
剑刃切入肉体的声音，沉闷而恐怖。鲜血飞溅，溅得她满身满脸。她的金衣已经变成了红褐色，她的脸上满是血污，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亮得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
杨玉娘被捆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惊肉跳。
饶是她这个曾经的幽冥阁长老，也为这即将要面临的鱼肉下场而心惊胆颤。她见过无数死亡，亲手制造过无数死亡，但当死亡轮到她自己时，那种恐惧，是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
亥泗烊的身体已经不再动弹。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空洞无神。嘴巴微张，仿佛想说什么，却永远也说不出来了。
秦岚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剑。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鲜血从剑刃上滴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杨玉娘抓住这个机会，颤声道：“岚儿……看在我对你有养育之恩的份上，能不能放过我？”
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与地上的血污混在一起。
秦岚转过头，看着她。
那目光，冷峻如冰，没有一丝温度。
杨玉娘心中一沉，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继续声泪俱下：“我知道角鹤厉还有一个秘密宝库，各种法宝和灵石少说也有两三亿！只求你放我一马——我自己还有一些私产，都可以给你！”
秦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鲜血沾了满身，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
“修仙界五域通用之法，在幽冥阁如同儿戏。你们手上沾染了多少鲜血，已数之不尽。秦氏一族五百余口，尽是凡人——你们当真下得去手。”
杨玉娘哭着道：“阁主下的命令，我只是奉命行事！我见你有灵根，便把你带回来抚养，也是力排众议！为你们秦家留了血脉！此恩你如何回报？”
秦岚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凄厉而疯狂，在废墟中回荡，如同夜枭啼鸣，如同孤狼嚎叫。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变成红色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笑够了，她停下来，看着杨玉娘。
“我便给你一条活路。但你能不能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杨玉娘一喜，连连点头。要不是被黑白二气捆缚，她真想跪下磕头。
正在为死中得活高兴之时——
秦岚却御起两柄飞剑，瞬间扎向杨玉娘！
“噗——噗——”
一剑当胸穿过，捣毁了她的气海丹田！
一剑从脖颈处穿过，将她的神魂绞碎！
两剑将她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杨玉娘双眼无限恐惧，口中不停喷涌着鲜血，像是叫骂，却发不出声来。她的身体在抽搐，在挣扎，在最后的痛苦中慢慢失去生机。那双手在地上抓挠，指甲断裂，留下十道深深的血痕。
秦岚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这就是你的造化。”
她引动曰柜——那口金色棺材从地上飞起，悬在空中。棺材盖打开，两道金光从棺材中激射而出，射向角鹤厉与亥泗烊的尸身。
“轰——轰——”
金光打在尸身上，将两具尸体炸得血肉模糊。秦岚确定他们的神魂已灭，再无复生的可能，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站在那里，如同一个被抽空了的躯壳。
“今日之后，再无秦岚。”
她收起曰柜，双手再次结印。
天罗地网之阵，再次被引动。
噬魂幡中，被拘禁的两万魂魄，突然犹如一阵黑风，从幡中飞出！那黑风在天空中盘旋，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
秦岚伸手一抓——杨玉娘身上的城主印，便飞到了她的手上。
她催动大印。
元泰仙城的防御大阵，停止了运转。
那层透明的灵罩，从边缘开始慢慢消散，如同冰雪消融，如同晨雾散去。雨水重新落了下来，打在废墟上，打在尸体上。
秦岚将城主印扔在地上，收起拘魂幡。
在天上的雨点落下之前，她启动了一张传送符。
光芒一闪。
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没有留下一丝踪迹。
当雨点落在地面上时，她已经不在了。只有地上的血迹，还在被雨水冲刷，慢慢变淡，慢慢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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