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诏狱石阶上,污水混合着血水,黏腻地沾在云昭的鞋底。她死死攥着怀里那块用血绘制的、浸透了污秽的布片地图,指尖几乎要抠进那粗糙的纤维里。赵婆子临死前惊恐扭曲的脸,枭那无声消失的断臂警告,还有地图上那个触目惊心的“第二个婴儿”标记,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她混乱的脑海里疯狂搅动。
真相近在咫尺,却又被更深的迷雾笼罩。她是谁?那个被送往苍梧的第二个孩子又是谁?枭,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失魂落魄地被墨羽和赤霄近乎半拖半架地带回王府,迎接她的不是萧珩,而是满院肃杀、盔甲鲜明的禁军!领头的将领面无表情,手中高举着一卷刺目的明黄卷轴。
“奉陛下口谕!”将领的声音冰冷,如同宣判,“疑犯云昭,身世诡谲,涉通敌细作重嫌!即刻押入天牢,候审!王府上下,严加看守,无旨不得出入!”
冰冷的镣铐瞬间锁住了云昭的手腕。她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看那将领一眼,只是麻木地被推搡着,走向那辆象征着囚徒命运的、密不透风的铁笼囚车。王府大门在她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里面可能存在的、萧珩焦灼的目光。
天字甲号死牢。
这里比水牢更甚,是真正的人间绝域。浓重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几乎能吞噬一切光线。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血腥、绝望的汗臭和某种金属锈蚀的冰冷气味。厚重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响,只剩下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呼吸。
云昭被粗暴地推进一个狭窄的囚笼。笼底是冰冷的石板,四壁是碗口粗的铁栏。几乎在她跌入囚笼的瞬间——
“吱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利叫声骤然响起!黑暗的角落里,无数双猩红的小眼睛亮起!是老鼠!饿疯了的老鼠!它们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成群结队地从四面八方涌出,疯狂地扑向这个新来的、散发着恐惧气息的“食物”!
“滚开!”云昭厉喝,本能地挥动手臂格挡!冰冷的镣铐砸在铁栏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却丝毫阻止不了这些被饥饿和黑暗折磨得疯狂的畜生!
一只体型硕大的灰鼠猛地跃起,尖利的爪子狠狠抓向她的脚踝!云昭猛地缩腿,另一只鼠却趁机窜上她的后背,腥臭的尖牙对着她裸露的脖颈咬下!
“啊——!”极致的恐惧和恶心让她失声尖叫!她疯狂地扭动身体,用手臂、用镣铐去砸,去甩!腥臊的鼠毛和温热的鼠血沾满了她的手臂、脸颊!更多的老鼠扑上来,撕扯她本就破碎的衣衫,啃咬她的皮肉!
这不是刑罚,这是凌迟!是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摧残!要把人活活逼疯在这无边的黑暗和绝望里!
“滚!滚开!畜生!”云昭的声音嘶哑绝望,带着哭腔。她的挣扎越来越无力,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即将把她彻底淹没。就在一只硕鼠张开利齿,即将咬向她脆弱的咽喉时——
“咻!”
一枚细小的石子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打在那硕鼠的脑袋上!噗的一声闷响,硕鼠脑浆迸裂,软软地掉在地上。
鼠群的疯狂攻势为之一滞。
一个包裹着油纸的小东西,悄无声息地从囚笼上方狭窄的透气孔里丢了进来,落在云昭脚边。油纸散开,里面是几块干硬的、散发着霉味的粗饼。
云昭惊魂未定,猛地抬头看向那黑黢黢的透气孔,什么也看不见。是赤霄?还是墨羽?或者是……狱中某个被买通的看守?
她顾不得多想,抓起一块粗饼,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再次蠢蠢欲动的鼠群!粗饼碎裂的声响和食物特有的、哪怕极其劣质的气味,瞬间吸引了大部分老鼠的注意。它们暂时放弃了对云昭的攻击,转而扑向那些碎屑,疯狂地撕咬争抢起来。
云昭蜷缩在囚笼冰冷的角落,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沾满了鼠血和污秽,剧烈地颤抖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尚未平息,她颤抖着摸索着脚边那个油纸包。除了粗饼,里面还有一小截炭笔,以及一张折叠起来的、极其粗糙的草纸。
她颤抖着展开草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是用血写成的!那字迹,她曾在金殿之上见过,带着一股力透纸背的悲怆与决绝!
“晚儿勿惧,爹已陈兵北境。”
“倾国换女归,或葬骨共山河。”
“——父,云峥,血书泣告!”
是父亲!是父亲的血书!
巨大的酸楚瞬间冲垮了云昭强行筑起的心防!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汹涌而下。十五年!父亲从未放弃寻找她!他甚至不惜赌上整个苍梧,陈兵边境!只为了换她一线生机!
“爹……”她哽咽着,喉咙堵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她紧紧攥着那张染血的草纸,仿佛攥着最后一丝温暖和希望。但下一刻,枭那冰冷怨毒的话语如同跗骨之蛆,再次在耳边响起:“宰相可知,你本是弃子?”
弃子?
她会是父亲的弃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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