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浑浊的水珠,不知疲倦地敲打着冰冷的石板,在这片凝固的死亡寂静里,成为唯一活着的、却又无比残忍的计时器。每一次落下,都像是沉重的鼓槌,狠狠砸在云昭紧绷的神经上。
三日烬火。
沈砚袖中那血写的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她脑海里反复灼烧。赫连烬的名字是唯一的火种,可这火种在太子布下的天罗地网和肃王狂暴的杀意面前,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她能做什么?这铁铸的囚笼,这深入骨髓的阴寒,这步步紧逼的死期……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来,越收越紧,几乎要将她肺里的空气都挤压殆尽。她将脸更深地埋进膝盖,试图隔绝这令人窒息的一切。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于寻常巡视的、拖沓而迟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令人心胆俱裂的寂静。那脚步虚浮、犹豫,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踩在湿滑的石阶上,好几次都差点滑倒。
铁门外锁链哗啦作响,沉重的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个身影畏畏缩缩地挤了进来。
是个面生的狱卒。极其年轻,瘦小得像个没长开的孩子,一身明显不合身的、沾满油污的狱卒号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更显得他瑟缩可怜。他手里提着一个边缘破损、散发着浓烈馊味的破旧食盒。他低着头,肩膀紧紧缩着,仿佛要把自己缩进地缝里,根本不敢看角落里的云昭。
“吃…吃饭了……”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细弱蚊蝇,带着浓重的哭腔。他将那散发着恶心气味的食盒往门内冰冷的地上一墩,汤汁泼洒出来一些,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更深的污渍。做完这一切,他像被火烧了屁股,立刻转身就要逃,仿佛这间死囚牢里关着的不是人,而是择人而噬的凶兽。
云昭依旧蜷缩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馊臭的食物?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凌辱和折磨。她只想这碍眼的家伙快点消失。
狱卒的手已经抓住了冰冷的铁门边缘,准备用力关上。死囚石室,即将再次被永恒的黑暗和绝望吞噬。
然而!
就在那厚重的铁门即将合拢,门缝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光线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个一直畏缩如鼠、抖得不成样子的年轻狱卒,那只抓着门框边缘、枯瘦如同鸡爪的手,却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一种与之前判若两人的、鬼魅般的迅捷与精准!
他的食指和中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力度,闪电般抠进门框内侧一个积满了厚厚污垢、毫不起眼的凹陷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紧接着,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成人指甲盖大小的硬物,如同变戏法般,被他从那污垢深处抠了出来!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超越了人眼捕捉的极限!
他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铁门合拢前的最后一瞬,他那枯瘦的手腕极其隐蔽地、带着一种奇特的柔劲一抖!
那个小小的油纸包,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穿过狭窄的门缝,无声无息地滚落进来,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云昭脚边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
“哐当——!”
铁门轰然关闭!沉重的撞击声在石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咔哒…哗啦啦……”锁链绞紧的声音冰冷刺耳,如同死亡的丧钟。
一切重归死寂。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云昭在绝望中产生的幻觉。
可她的脚边,那片阴影里,一个微小的、与周围污浊环境格格不入的、干净的油纸包,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云昭的身体,在铁门关上的巨响中,猛地一颤!
她倏地抬起头!
散乱发丝下,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如同濒死的困兽看到了唯一的生路!心脏在那一刹那停止了跳动,随即以数倍于常的速度疯狂擂动,咚咚咚!咚咚咚!剧烈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撞碎她脆弱的胸腔!
是谁?!
刚才那个狱卒是谁?!
那鬼魅般的身手,那精准到毫巅的投掷……绝不可能是普通的狱卒!是赫连烬的人?还是……别的势力?
巨大的震惊和狂涌而起的希望,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冲垮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绝望堤坝。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了过去,身体因为激动和虚弱而踉跄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剧痛传来,她却毫无所觉!
颤抖的、沾满污泥和血痂的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急切,伸向那个小小的油纸包。指尖触碰到那光滑微凉的油纸表面,带来一阵强烈的战栗。
她小心翼翼地捡起它,捧在手心,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油纸包裹得异常紧密,边缘折叠得一丝不苟,透着一股与这污秽牢狱格格不入的干净利落。
她屏住呼吸,用指甲一点点挑开油纸的封口。一层,又一层……油纸里面,是一张折叠得极其细小的、质地雪白坚韧的桑皮纸。这种纸,昂贵而稀有,带着淡淡的松烟墨香,是王公贵胄和顶级文士才用得起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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