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冰冷、粘腻、如同毒蛇般箍住苏皇后脚踝的血手,带着垂死之人力所能及的全部力量,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那嘶哑、破风箱般的威胁,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苏皇后的耳膜,刺穿她刚刚燃起的逃生希望!
“带…带我…否则…我就喊…喊出…三年前…冷宫…那…那个婴儿…”
三年前!冷宫!那个婴儿!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如同九幽地狱吹来的阴风,瞬间将苏皇后全身的血液都冻成了冰渣!她精心保养、雍容华贵的脸庞瞬间褪尽所有血色,变得比身上的素白中衣还要惨白!凤眸因极致的恐惧而瞪得滚圆,瞳孔紧缩成针尖!那个被她亲手用浸了药的锦帕捂死、在冰冷雨夜偷偷埋进冷宫枯井、用来狸猫换太子替换掉宰相云峥嫡女的…真正的、刚出生不久的南诏公主!这是她午夜梦回都不敢触碰的、最深的禁忌!最肮脏的秘密!足以让她万劫不复、挫骨扬灰的秘密!这个低贱的禁军统领…他怎么知道?!
“你…你…”苏皇后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让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濒死统领手上温热的血,正透过她精致的凤纹绣鞋袜,一点点渗入皮肤,带来滑腻恶心的触感。
不行!绝对不行!这个秘密,必须烂掉!烂在死人肚子里!
就在这千分之一秒的生死抉择间,苏皇后眼中最后一丝人性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母兽般的疯狂凶光!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恐惧!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和腥甜让她瞬间清醒!
“你找死!!”
一声凄厉、怨毒、如同夜枭啼哭般的尖啸从苏皇后喉咙里爆发出来!她不再试图挣脱那只手,反而借势猛地转身!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狠绝!她右手闪电般拔下盘发中那根足有半尺长、尖端异常锋锐、用来固定九尾凤冠的金簪!
金簪在昏暗摇曳的烛火下,划过一道冰冷刺目的金光!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器穿透血肉和某种柔软组织的闷响!
苏皇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紧握簪柄,将那根锋利无比的金簪,狠狠扎进了禁军统领仅剩的那只、充满怨毒和威胁的独眼之中!力道之大,簪尾几乎完全没入!
“呃啊啊啊啊啊——!!!!”
一声非人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如同被踩断了脖子的野兽,猛地从那禁军统领口中爆发出来!那声音充满了无法想象的剧痛和濒死的绝望,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哭喊和混乱,甚至盖过了殿外隐隐传来的喊杀声!他整个身体如同离水的鱼,剧烈地弓起、抽搐!那只被金簪贯穿的眼睛,爆裂开来,粘稠的液体混合着鲜血,顺着簪柄和皇后的手指汩汩涌出!
“快!堵住他的嘴!把他拖进去!!”苏皇后状若疯魔,脸上、手上、华丽的凤袍袖口上,都溅满了温热的、腥臭的血点。她尖声厉喝,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杀人后的歇斯底里而扭曲变形,尖锐刺耳。
几个心腹太监和宫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但皇后的命令和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让他们不敢有丝毫犹豫。两个强壮的太监猛地扑上来,死死捂住统领还在嗬嗬嘶吼、不断喷出血沫的嘴!另外几人七手八脚,不顾他剧烈的抽搐,如同拖拽一条死狗,硬生生将这个垂死挣扎、眼窝还插着金簪的庞大身躯,塞进了那块刚刚移开、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地道入口!
“盖!盖上!快!”苏皇后声音发颤,看着那黑洞洞的入口,如同看着地狱的入口。
沉重的雕花地砖被迅速推回原位,严丝合缝,只留下地砖边缘一道新鲜刺目的、拖拽留下的暗红色血痕。统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和挣扎声,被彻底隔绝在厚厚的地砖之下,只有极细微的、沉闷的抓挠和呜咽声隐约传来,很快也归于死寂。
殿内的混乱达到了顶点!奔逃的宫人踩踏着晕倒的大臣,哭喊声震耳欲聋。没有人注意到金柱后这短暂而血腥的一幕。
苏皇后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她看也没看地上那摊刺目的血迹和滚落在旁的玉玺,更不去管瘫坐在龙阶上、双目空洞如同泥塑木雕的皇帝赵胤。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走!”她再次厉喝一声,声音嘶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她一把扯掉碍事的累赘外袍,只穿着素色中衣,提起沉重的裙摆,毫不犹豫地、几乎是连滚爬带地,一头扎进了那散发着阴冷霉腐气息的黑暗密道入口!
心腹太监和宫女紧随其后,手忙脚乱地钻入地道。最后一人进入后,迅速从里面合拢了入口的机括,彻底隔绝了外面那个正在崩塌的末日世界。
地道内,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浓重的土腥味、霉味和隐约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冰冷潮湿的空气包裹着每一个人,只能听到彼此粗重惊恐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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