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呜咽,一声声,像淬了冰的钝刀子,在死寂的帅府废墟里反复切割着萧珩的神经。每一次细微的抽泣,都让他感觉自己心脏的某一部分在被硬生生剜去。她蜷缩在墙角,小小的,沾满血污和灰尘,浑身散发着一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彻骨的冰冷和绝望。
这冰冷比枭的匕首更让他恐惧!
“晚晚!” 萧珩再也无法忍受,喉间发出一声近乎哽咽的低吼。他猛地向前一步,单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碎石硌着膝盖也毫无所觉。他伸出颤抖的双手,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力道,紧紧抓住林晚那因抽泣而剧烈颤抖、冰冷得吓人的双肩,强迫她抬起头来面对自己。
“看着我!林晚!你看着我!”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焦灼和痛苦,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林晚被他强行扳过身子,被迫抬起头。那张满是泪痕和血污的脸上,那双曾映照过他身影、带着复杂情愫的眼眸,此刻却只剩下淬毒的冰棱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恨意!那恨意并非针对枭,而是直直刺向他!
“拿开你的手!”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像冰锥般尖锐,每一个字都带着蚀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厌恶,“别用沾着你赫连氏血腥的手碰我!”
那眼神,那话语,如同万根钢针,瞬间刺穿了萧珩的心脏!他抓住她肩膀的手指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烫到,一股巨大的、几乎让他窒息的痛楚从心口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地松了些力道,却依旧固执地不肯放开,仿佛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彻底消失,坠入他再也无法触及的深渊。
“好…我放开…但你听我说完!” 萧珩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卑微的恳求,他强迫自己直视林晚那双冰冷的、充满不信任的眼睛,语速极快,仿佛要将所有压在心底的话都倾倒出来,生怕慢了一秒就再没机会。
“是!我承认!苍狼卫当年确实秘密潜入过苍梧!” 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清晰地看到林晚眼中的冰层瞬间又厚了一层,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他心头剧痛,却不敢停顿,“但那是一次绝密任务,目标是为了追查一批被苍梧权贵私吞的、足以武装数万大军的精铁!这批精铁一旦流入黑市,会直接威胁到我北狄边境数座重镇的安危!任务卷宗我看过,目标明确,行动区域在苍梧西北矿区和黑市枢纽,与都城宰相府相隔千里!绝无可能涉及宰相府!”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紧紧盯着林晚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动摇。
“至于这个标记!” 他猛地指向地上那柄静静躺着、如同毒蛇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匕首,“枭!他是赫连晟那条老狗养了十几年的疯狗!是玄鳞卫的统领!玄鳞卫最擅长的是什么?是伪装!是渗透!是无所不用其极地栽赃嫁祸!仿制一个标记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晚晚,这绝对是赫连晟的毒计!是他知道我们联手灭南诏,势不可挡,故意抛出这个标记来离间我们!让我们自乱阵脚!让我们…”
“够了!”
林晚猛地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硬生生打断了萧珩急切而痛苦的辩解!她眼中的泪水已经流干,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惨笑,那笑容扭曲着,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仿制?离间计?” 她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像砂纸摩擦般刺耳,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泣血的控诉,“赫连烬!你告诉我!如果这标记真是仿制,如果这真是赫连晟卑劣的离间毒计…”
她猛地向前倾身,那张苍白染血的脸几乎要贴上萧珩的鼻尖,冰冷的呼吸喷在他脸上,那双燃烧着绝望火焰的眼睛死死锁住他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挣扎和不确定!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一句‘绝无可能’?!”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如同最后的审判,“为什么你提到苍狼卫潜入苍梧时,你的眼神在闪躲?!为什么你提到任务卷宗时,你的声音在发虚?!为什么你不敢发誓?!用你父王的名义!用你赫连烬的性命!用我们之间曾经那点可笑的情分发誓!说苍狼卫的手上,绝对!绝对!没有沾染我林家满门的血?!”
每一个“为什么”,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萧珩的心防上!每一个“绝对”,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灵魂最深处那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秘角落!
萧珩的脸色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想开口,想怒吼“我敢发誓!”,想用最决绝的姿态粉碎她的猜疑…可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父王临终前那双复杂难言、欲言又止的眼睛;苍狼卫统领每次汇报绝密任务时那讳莫如深的态度;某些被刻意模糊、语焉不详的卷宗记录…无数碎片化的疑点,在此刻,在林晚那泣血的控诉和洞穿灵魂的逼视下,如同沸腾的毒液,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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