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襁褓布如同一个不祥的烙印,烙在了所有人的心上。云峥的急症与那块绣着“双凤衔珠”的布,成了横亘在刚刚诞生的“烬国”上空、一道幽深诡谲的阴影。
赫连烬的旨意以最快的速度传递下去。墨羽麾下最精锐、最隐秘的力量被全部调动起来,如同无数只无形的触手,悄然伸向苍梧使团归途的每一个节点,伸向南诏冷宫尘封的档案,伸向北狄旧宫可能残存的记录,甚至伸向三国交界的灰色地带,那些贩卖情报与秘密的地下网络。
然而,查探这样的陈年秘辛,尤其是涉及最高层权力与血缘的禁忌,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时间,需要契机,也需要运气。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与暗地里的波涛汹涌中,一天天过去。
云昭肩头的箭毒,在赫连烬不惜代价搜罗来的各种珍稀药材和宫廷御医的精心调理下,终于被暂时压制下去,不再继续恶化蔓延,但要彻底拔除,仍需时日和机缘。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身形单薄,但精神却一日日好转,眼底那沉静的光芒也越发坚定。
烬国的政权交接与秩序重建,在赫连烬铁腕与墨羽、赤霄等人的高效执行下,以惊人的速度推进着。南诏旧地被划分为数道,由可靠将领与新提拔的官员治理;北狄旧部在经历了最初的血腥清洗与分化拉拢后,也渐渐归心;与苍梧的边境,则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平静中对峙着,商路未绝,但军事戒备等级从未降低。
那尊矗立在皇都中心广场的“烬渊鼎”,成了新朝最具象征意义的图腾。每日都有官员、将领乃至普通百姓,自发或奉命前来瞻仰、祭拜。鼎身玄黑,暗金纹路在日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鼎腹上那两个铁画银钩的“烬渊”大字,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与警示。
这日傍晚,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绛红与金橙。喧闹了一日的皇都渐渐安静下来。
赫连烬处理完最后一批紧急军报,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他屏退左右,独自一人走出议事殿,信步来到了广场之上。
巨大的烬渊鼎在落日余晖中投下长长的、威严的阴影。鼎身仿佛吸纳了一天的阳光与注视,微微散发着温热的余温。
赫连烬走到鼎前,仰头看着鼎腹上那两个字——“烬渊”。那是云昭亲手所刻,笔锋凌厉,带着一种斩断过往的决绝,也带着一种向死而生的孤勇。
“以战止戈,以烬生渊。”
他低声念出刻鼎时他们共同说出的那八个字。当时是宣告,是誓言。如今再品,却有了更深一层的感悟。
“陛下。”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赫连烬没有回头,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能如此悄无声息接近他,又让他全然不生戒备的,唯有她。
云昭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广场,她披着一件玄色的斗篷,兜帽未戴,露出苍白却沉静的容颜。她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同样仰望着那尊巨鼎。
“怎么出来了?风大。”赫连烬侧头看她,语气里是自然而然的关切。
“闷久了,想出来走走。”云昭轻声回答,目光依旧停留在“渊”字那最后一笔深重的钩划上,“看看它。”
两人一时无言,唯有晚风拂过广场,带来远处市井隐约的喧嚣和秋叶沙沙的声响。
良久,云昭缓缓伸出手,指尖并未触及冰冷的鼎身,只是虚虚地悬在“渊”字上方,仿佛在感受那刻痕中蕴含的力量与…寂寥。
“火烬余灰,终成沃土。”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赫连烬诉说,“灰烬之下,或许…真的能长出新的东西。”
她的目光,从鼎上移开,投向了广场之外,那片正在被暮色笼罩的、属于烬国的广袤山河。眼神中有审视,有疏离,也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归属感。
赫连烬心中一动。他伸出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覆在了她悬在“渊”字上方的手背上,然后,带着她的手,一起缓缓下移,最终,轻轻按在了旁边那个更加张扬、更加充满毁灭与重生力量的“烬”字刻痕之上。
鼎身传来的微温,透过刻痕的凹凸,传递到两人的掌心。
“灰中有火,”赫连烬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锐利和不容置疑的信念,“死即新生。”
他转头,深深看进云昭的眼底,仿佛要透过那双沉静的眸子,看进她灵魂的最深处:
“林晚,这‘烬’字里,烧掉的是旧日的仇恨、不公与腐朽。但留下的,不是冰冷的死灰,而是…” 他顿了顿,握着她手的力量微微收紧,“是可以燎原的星火,是可以锻造新世界的…炽热余温。”
“我们亲手点燃了这场焚尽一切的大火。现在,火势渐熄,余温尚存。” 他的目光灼灼,如同此刻天边燃烧的晚霞,“这余温,就是你我。就是这座新生的‘烬国’。它不够炽烈,或许还带着灰烬的苦涩,但它真实,它滚烫,它…属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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