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峥遇刺的消息是五月初六清晨到的。
八百里加急的密报送进御书房时,林晚正在起草那份她酝酿已久的《谏言疏》。墨羽呈上密报的手有些抖,林晚接过,拆开火漆,只看了几行,脸色就白了。
“他怎么样?”萧珩从她手中接过密报,快速浏览,“重伤昏迷……刺客用的是淬毒匕首……太医说三日之内若醒不过来,恐怕……”
“我要去苍梧。”林晚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就走。”
“晚晚,冷静。”萧珩按住她的肩膀,“你现在去,正中他们下怀。这明显是调虎离山之计,想把你引出京城。”
“那是我父亲!”林晚猛地抬头,眼中已有泪光,“他因为我遇刺,我不能不管!”
“正因为他是你父亲,你才更不能去。”萧珩将她按回椅中,“你想,云峥是苍梧宰相,身边守卫何等森严。刺客能近身行刺,说明要么是内鬼,要么是绝顶高手。你现在去,除了让自己陷入险境,还能做什么?”
林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她知道萧珩是对的,但心里那股焦灼几乎要将她烧穿。
“墨羽。”萧珩转向暗卫统领,“派我们最好的太医,带上宫中所有珍稀药材,即刻前往苍梧。再调一队暗卫暗中保护,凡有可疑者靠近云府,格杀勿论。”
“是。”
墨羽领命而去。萧珩这才蹲下身,握住林晚冰凉的手:“晚晚,相信我。云峥不会有事,他是历经三朝的老臣,什么风浪没见过?这局棋,我们慢慢下。”
林晚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睁眼时,眼中的泪光已经收起,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意。
“你说得对。”她重新拿起笔,铺开奏折,“他们想打乱我的节奏,我偏不让他们如愿。《谏言疏》今日必须上呈,新政必须推行。我要让他们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该做的事,我一样不会停。”
萧珩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却也有一丝骄傲。这就是他爱的女人,越是在绝境中,越是坚韧。
午时,太极殿大朝会。
与前几日的喜庆氛围不同,今日的朝堂笼罩着一层阴云。官员们显然都听说了昨晚的变故——城楼烟火上的诡异字迹,永寿宫太妃的自尽,还有……苍梧宰相遇刺的传闻。
“陛下,娘娘。”礼部尚书周延率先出列,语气沉重,“昨夜之事,已引起民间诸多议论。烟火上的字迹,百姓不解其意,纷纷猜测,恐生流言。臣建议,当出榜安民,以正视听。”
“周大人说得对。”林晚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平静无波,“但安民不能靠隐瞒。那字迹既然出现了,就该有个解释。本宫与陛下商议后,决定如实告知百姓——那是前朝余孽玄鳞卫的阴谋,意图扰乱民心,破坏新政。”
“娘娘!”几位老臣同时出声,“这……这恐会引起恐慌啊!”
“恐慌源于未知。”林晚缓缓道,“百姓若不知道那是什么,才会胡思乱想。告诉他们真相,他们反而会明白,这是宵小之徒的把戏,不足为惧。”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永寿宫李太妃……经查,太妃多年来受玄鳞卫残余胁迫,精神早已失常。昨夜自尽,是受刺激过度所致。此事,刑部已详细记录在案。”
这套说辞是今早与萧珩、墨羽商议好的。半真半假,既解释了事实,又掩盖了最核心的秘密——三十年前的苍梧郡主案。
朝堂上一片寂静。官员们交换着眼神,显然对这个解释将信将疑。
这时,林晚从袖中取出一卷奏疏:“陛下,臣妾有本上奏。”
这是她第一次在朝会上正式上疏。太监接过,呈到萧珩面前。萧珩展开,朗声念诵:
“臣妾林晚谨奏:自陛下登基以来,励精图治,万民归心。然治国之道,非一朝一夕可成。今有十事,关乎国本,恳请陛下圣裁——”
他一条条念下去,朝堂上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一曰科举改制。现行科举重诗赋,轻实务。请增设算学、律法、农桑三科,凡中举者,需至地方历练三年,方可授官。
二曰田亩清丈。天下田亩,多年未清,豪强隐匿,百姓失地。请重造鱼鳞图册,凡隐匿田产过百亩者,田产充公,人罪流放。
三曰军制改革。禁军、边军、府兵,各不相属,号令不一。请设五军都督府,统辖天下兵马……
……
十曰女子入学。请于各州府设官学,允女子入学读书,通文墨,明事理。优异者,可入宫为女官,或至地方协助治理……”
十条谏言,条条石破天惊。
念完最后一条,朝堂上一片死寂。足足过了十几息,才有人反应过来。
“陛下!万万不可啊!”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户部尚书刘璋,他脸色涨红,“科举乃国之根本,岂能轻易改动?增设杂学,置圣人经典于何地?!”
“刘大人此言差矣。”林晚平静回应,“圣人经典教人明理,但治国需要实务。一个县令,若不懂农桑,如何劝课农桑?若不懂律法,如何断案决狱?若不懂算学,如何管理赋税?科举取士,取的是治国之才,不是吟诗作赋的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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