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侯赵秉的死,在朝野上下掀起了轩然大波。
他是开国功臣之后,爵位世袭罔替,在勋贵中威望极高。他的“自尽”和那份指向不明的血书,让所有人都嗅到了不祥的气息。
“宫中某人”——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每个大臣心里。是谁?做了什么?武安侯到底掌握了什么秘密,以至于要用死来警示?
朝会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珩坐在御座上,面色阴沉。林晚虽然垂着珠帘,但能感觉到无数目光透过帘子,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陛下。”刑部尚书崔岩出列,声音沉重,“武安侯之死,经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确系自尽。书房门窗从内反锁,无打斗痕迹,侯爷颈间只有一道勒痕,与自缢特征相符。血书经比对,确为侯爷亲笔。”
“死因呢?”萧珩问,“好端端的,为何自尽?”
“这……”崔岩顿了顿,“侯爷生前曾多次对人说,愧对陛下,愧对朝廷。其子赵昱与玄鳞卫有染,侯爷自认教子无方,无颜苟活。”
这个解释,显然不能服众。但没有人敢提出异议——武安侯的死牵扯太深,谁也不愿意惹祸上身。
“陛下。”林晚忽然开口,声音透过珠帘传来,“武安侯为国尽忠一生,虽教子有失,但罪不至死。如今侯爷以死明志,臣妾建议,当以国公之礼厚葬,并追封谥号,以慰忠魂。”
这个提议让朝堂上一阵骚动。以国公之礼厚葬一个“有罪”的侯爷?还追封谥号?
“臣反对!”礼部尚书周延站了出来,“武安侯教子不严,其子通敌叛国,按律当削爵抄家!陛下宽仁,未追究其罪,已是天恩。如今他自尽,乃是畏罪,怎能以国公之礼厚葬?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晚平静回应,“武安侯一生征战,立功无数。晚年丧子,已是惩罚。如今他以死明志,难道还要让他死后不得安宁?周大人,您也是有儿子的人,将心比心,若您的儿子走了歪路,您是否也希望别人给一个改过的机会?”
周延被噎住了。他当然有儿子,还不止一个。
“臣赞同皇后娘娘。”工部侍郎陈显出列,“武安侯虽有失,但功大于过。以国公之礼厚葬,既显陛下仁德,也能安抚勋贵之心。如今朝局不稳,玄鳞卫余孽未清,正是需要团结的时候。”
“臣附议。”
“臣也附议。”
陆续有官员站出来支持。周延见状,知道大势已去,只能悻悻退下。
武安侯的事暂且了结,但朝会还没有结束。
“陛下,娘娘。”林晚再次开口,“臣妾上月所呈《谏言疏》中‘女子入学’一事,经过月余筹备,已有初步章程。臣妾建议,先在京城试点,开设‘明德书院’,招收适龄女子入学。课程以识字、算术、女红为主,兼修礼仪、律法。”
此言一出,朝堂上又炸了锅。
“娘娘!万万不可啊!”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又是周延,“女子入学,抛头露面,成何体统?此例一开,恐天下女子效仿,长此以往,纲常混乱,家国不宁啊!”
“周大人此言差矣。”林晚早有准备,“明德书院并非让女子抛头露面。书院设在城西静安坊,那里环境清幽,少有闲杂人等。学生入学后,食宿皆在书院,每月可回家一次,由家人接送。教学也以女先生为主,男先生授课时,需隔帘教学。”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课程设置,识字是为了明理,算术是为了持家,女红是必备之技。这些都是为了女子能更好地相夫教子,治理家业,何来纲常混乱之说?”
“可是……可是这律法……”
“女子懂得律法,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才知道如何维护自己的权益,如何避免触犯国法。”林晚声音渐冷,“周大人难道希望天下的女子都愚昧无知,任人欺凌吗?”
周延说不出话了。
“陛下,娘娘。”户部尚书刘璋出列,“开设书院,需要银两。如今国库虽稍有盈余,但北境重建、江淮治水、军费开支……处处都要用钱。臣以为,此事可暂缓,待国库充裕再议。”
这倒是实际问题。林晚看向萧珩,萧珩点点头:“皇后,户部的顾虑有道理。书院之事,能否……”
“陛下。”林晚打断他,“书院所需银两,臣妾已有筹措之法,不需动用国库一文钱。”
“哦?”萧珩来了兴趣,“什么办法?”
“募捐。”林晚吐出两个字,“臣妾愿带头,捐出今年所有俸禄,共五千两。再请朝中大臣、京城富户自愿捐赠。凡捐赠百两以上者,可在书院立碑留名;捐赠千两以上者,可为书院捐建楼阁,以其名命名。”
这主意一出,朝堂上安静了。
捐钱留名,这是给那些想博名声的官员富户一个绝佳的机会。而且皇后带头捐了全部俸禄,其他人谁敢不捐?捐少了还不行,会被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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