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之上,柳清瑶御剑而立。
黑山岭在她脚下渐渐缩成一片模糊的墨绿色斑块,但她的神识却牢牢锁定着营地中那个不起眼的少年。
“江哲……”她轻声自语,声音在风中飘散。
“师姐,封印入口检查完毕。”身后传来李师弟的传音,“确实有泄漏痕迹,但诡异的是,泄漏的污染……被某种力量净化了。手法极其精妙,像是……”
“像是什么?”柳清瑶问。
“像是用阵法,将污染反向解析、拆解成了无害的原始灵气。”李师弟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这根本不是现今修仙界任何流派的阵法路数。云剑宗藏书阁里最古老的《禁阵残篇》记载中,倒是有类似描述,但那至少是三千年前的理途一脉——”
李师弟突然住口。
柳清瑶的呼吸微微一滞。
理途一脉。
理脉这两个字,在云剑宗是禁忌。
“继续说。”她声音平静。
“师姐,这不可能。”李师弟声音发紧,“理脉断绝已八百年,传承尽毁,余者皆被……”
“被抹除。”柳清瑶替他说完。
气氛陷入沉默。
只有风声呼啸。
许久,王师弟的声音传来:“师姐,我们现在怎么办?上报宗门吗?”
“上报什么?”柳清瑶反问,“说我们发现了一个疑似理脉传承者?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少年?”
“可是——”
“没有可是。”柳清瑶打断他,“此事蹊跷,未必就是理脉。或许是某种失传的古阵法偶然被激发。你们二人,今日所见所闻,不得向任何人提起。”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两人迟疑片刻,终究应下。
柳清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她在包庇。
包庇一个可能与禁忌传承有关的人。
但她必须这么做。
事情要从很久前说起。
那一年她二十岁,刚筑基成功,奉命去藏经阁整理历年积存的破损典籍。
在堆积如山的残卷里,她无意间发现一个古老的卷轴,里边记录一些古文字,这是关于理脉的,她认得。
那天夜里,她偷偷将卷轴带回洞府,对着上面那些“天书”,无师自通地开始推演。
越是推演就越是心惊,这简直就是一个有别于仙道的另外一条路。
从那一刻起,柳清瑶明白:
她不是“偶然”发现理脉传承的幸运儿。
她是被选中的人。
是理脉在世间最后一簇……尚未被扑灭的余烬。
所以当她在黑山岭探查情况之后,看到江哲时,她瞬间就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江哲动用了理脉的力量。
因为只有理脉的力量,才能让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单纯使用精神力维持阵法运转。当时看到江哲精神力消耗严重,显然封印的修复与他有关。而且当时他就在镇煞柱下边。
第二,江哲自己不知道。
他的操作里留下很多破绽,这是同为修理道一途的人才能发现的。
当柳清瑶在镇煞柱下,用神识探查情况的时候就发现了疑似用了理道一途的手段。
并且当她用神识扫过江哲身体时,明显也察觉到理道一途的气息。
种种迹象表明,江哲可能是修理道一途的天才,天赋恐怕远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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