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江哲踏上第二级台阶。
这一次，是黑山岭矿洞深处。
那个“异界入口”的声音在耳边低语：“解除封印……我们将给予你力量……你将超越一切修士，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充满了诱惑。
江哲摇头：“我不需要成为主宰。我只想要真理。”
他继续向上。
第三级，第四级，第五级……
幻境千变万化：
有他前世功成名就、受万人景仰的场景。
有他此世觉醒灵根、一路碾压天才的场景。
有柳清瑶对他倾心、双宿双飞的场景。
有他掌控封印、成为世界之主的场景……
每一个幻境，都直击他内心深处的渴望。
但江哲的“数理之心”始终稳定运转。
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冷静地分析每一个幻境的逻辑漏洞，识别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欲望基于虚假前提，结论无效。”
“恐惧源于信息不足，无需焦虑。”
“执念是单一路径依赖，存在更优解。”
他如同一个局外人，解析着自身的情绪。
然后，跨过它们。
十级，二十级，三十级……
他的速度不快，但稳定得可怕。
每一步踏出，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没有丝毫犹豫。
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在石阶上稳步向上的少年。
“他……走到四十级了？”
“四十五……五十……他还在走！”
“不可能！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怎么可能有如此坚定的心性？！”
江虎的脸色，从讥讽，到惊讶，到难以置信，最后变得铁青。
他当初只走到了二十八级，就狼狈地滚了下来。
而江哲，已经超过了六十级！
而且还在继续！
七十级！
八十级！
九十级！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连高台上那些宗门长老，都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此子……心性了得。”云剑宗的一位白须长老捋着胡子，“可惜没有灵根，否则必成大器。”
“未必。”旁边药王谷的一位女长老轻笑，“心性如此坚定，炼丹未必不成。我药王谷缺的就是耐得住寂寞的弟子。”
“哼，炼器更需要专注。”百炼门的长老也开口了。
三大宗门，竟然因为一个没有灵根的少年，开始暗中较劲。
而此时，江哲已经踏上了第九十八级台阶。
最后的幻境降临。
这一次，也在数理之心解析下安全通过。
嗡——
所有幻境消散。
他踏上了第九十九级台阶。
问心路，通关。
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九十九级！全通！”
“千年未有！上次全通的，还是三百年前的云剑宗太上长老！”
“可他没有灵根啊！这有什么用？”
高台上，三位长老同时站了起来。
云剑宗的白须长老最先开口：“少年，你可愿入我云剑宗？虽无灵根，但可破例收你为外门执事弟子，掌管藏书阁典籍。”
药王谷女长老立刻反驳：“来我药王谷！我亲自收你为记名弟子，传你丹道药理！”
百炼门长老也不甘示弱：“炼器才是根本！我百炼门有上古炼器残卷，正需心思缜密之人研习！”
三大宗门，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争抢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
这简直闻所未闻！
江家众人，更是目瞪口呆。
江虎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他无法理解。
一个废物，凭什么？！
而江哲，站在九十九级台阶的顶端，俯瞰着下方的人群。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在等。
等一个他真正想要的机会。
就在这时——
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
剑光敛去，现出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身影。
柳清瑶。
她脚踏飞剑，悬停在广场上空。
目光，落在江哲身上。
然后，清冷的声音，响彻全场：
“此人，我云剑宗要了。”
“不是外门执事，不是记名弟子。”
“是……”
“内门客卿。”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内门……客卿？
那是什么身份？！
客卿，是宗门邀请的外聘高人，地位尊崇，仅次于长老！
一个没有灵根的十六岁少年，何德何能？！
连高台上的白须长老都愣住了：“清瑶师侄，这……”
柳清瑶看向他，微微躬身：“李长老，此事我已禀明宗主。宗主已同意，特招江哲为‘理脉客卿’，专职……研究上古阵法与失传典籍。”
“理脉？”李长老瞳孔一缩，“你是说……那个已经断绝八百年的……”
“正是。”柳清瑶点头，“江哲心性坚定，于‘理’之一道有独特天赋。宗主认为，或可尝试重续理脉传承。”
李长老沉默了。
其他两位宗门长老也沉默了。
理脉。
那是云剑宗历史上最神秘、也最禁忌的一脉。
传说这一脉不修灵气，不悟天道，只研究“天地之理”，试图用数算和逻辑解析世界本质。
然后……在某次实验中，触犯天忌，全脉尽殁，传承断绝。
八百年无人敢提。
如今，竟然要为一个没有灵根的少年重开？
广场上，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而江哲，抬头看向空中的柳清瑶。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江哲读懂了她的意思：
“这是我为你争取到的最好起点。”
“内门客卿，有独立的洞府，有查阅典籍的权限，有不受干扰的研究环境。”
“但也意味着，你将站在风口浪尖。”
“理脉的传承，无数人觊觎，也无数人忌惮。”
“你，敢接吗？”
江哲笑了。
很浅的笑。
但眼神坚定。
他对着柳清瑶，也对着整个广场，轻声开口：
“我接。”
两个字。
掷地有声。
从此，青州少了一个天弃之人。
多了一个……理脉客卿。
江哲，正式踏上舞台。
而序幕，才刚刚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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