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远古秘境。”江哲坦然道,“也为理脉真相。”
听到“理脉”二字,老者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有怀念,有痛恨,也有深深的疲惫。
“理脉...呵,又是一个追寻理之道的后辈。”他收起短剑,“坐下吧。既然你能走到这里,老夫便与你说说。”
江哲在老者对面三丈外坐下——这是安全距离。
“老夫玄尘,千机门第三十六代弟子。”老者声音沙哑,“八百年前那场浩劫,我侥幸未死,却也困在这坠星海,再未出去。”
“前辈一直守在这里?”
“守?”玄尘苦笑,“不如说是在等死。坠星海的空间侵蚀无孔不入,我虽有师兄留下的‘定空符’护体,也只能延缓侵蚀速度。八百年了,我的寿元将尽,神魂也快撑不住了。”
他看向清澈区域中心的远古秘境入口:“但我不能死。我必须等一个人来,告诉他真相,然后...毁掉那座秘境。”
“毁掉?”江哲皱眉,“为什么?”
“因为那根本不是秘境,”玄尘眼中闪过痛苦,“那是‘编织者的牢笼’。”
江哲心头一震。
“当年理脉研究的‘人造灵根’,灵感就来自这座秘境。”玄尘缓缓道,“我师兄曾入圣殿,得到部分传承,但也发现了秘境的真相——它是上古编织者们最后的遗物,而遗物中沉睡着一个意识。”
“什么意思?”
“编织者最后的‘守护者’,或者说...‘清道夫’。”玄尘声音低沉,“它的使命是抹除一切继承理途传承却未通过考验的生命。理脉当年之所以失败,不是仪轨出错,而是惊醒了它。那个叛徒之所以要毁掉理脉和千机门,也不是为了独占传承,而是为了...献祭。”
“献祭给那个意识?”江哲隐约抓到了什么。
“对。”玄尘点头,“那个叛徒,名叫‘幽泉’,本是理脉第十二长老。他在秘境中与守护者意识达成了交易——献上足够多的理途传承者,守护者便助他重塑道基,飞升上界。”
“所以他毁了理脉,灭了千机门,收集所有编织法则碎片...”
“都是为了在秘境开启时,作为祭品献给守护者。”玄尘眼中迸发出恨意,“而鬼面使,不过是幽泉的一具分身,守在这里八百年,就是为了等一个集齐三脉信物的人来打开秘境。”
“然后献祭我?”江哲明白了。
“不止你。”玄尘摇头,“秘境开启需要三脉信物,但献祭需要的是‘活着的理途传承者’。幽泉等八百年,就是要等一个完美继承了编织传承的身体,然后...夺舍你,再用你的身体献祭,换取守护者的最大恩赐。”
好深的算计。
夺舍继承者,再用继承者的身体献祭——这等于一份祭品,换取两份回报。
“前辈告诉我这些,是想阻止我开启圣殿?”江哲问。
“不。”玄尘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决绝,“我想请你...开启它。”
江哲一愣。
“秘境必须开启。”玄尘站起身,看向秘境方向,“幽泉和守护者都以为自己是棋手,但他们忘了——棋盘本身,也有意志。”
“什么意思?”
“秘境的核心,封存着编织者最后的传承。”玄尘转身,独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那是纯粹的知识,没有意识,没有立场,只有理之道的终极真理。谁能得到它,谁就能真正掌握法则。”
“幽泉和守护者都在争夺它?”
“守护者想销毁它——因为它认为理之道不应流传于世。幽泉想占有它——为了飞升上界。”玄尘看向江哲,“而我们想...”
他顿了顿:“把它交给一个真正理解理之道意义的人。不是为了力量,不是为了飞升,而是为了...传承。”
江哲沉默良久。
“前辈为何选中我?”
“因为你能走到这里。”玄尘道,“坠星海的空间法则会筛选进入者。心术不正者,会被扭曲认知,自相残杀。贪欲过盛者,会被幻象引诱,堕入空间陷阱。唯有道心澄澈、执念纯粹者,才能抵达此处。”
“执念纯粹?”
“你追寻理之道,是为了什么?”玄尘反问。
江哲想了想:“最初是为了活下去。后来...是想知道真相。现在...”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金色纹路流转。
“我想看看,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玄尘笑了:“这就够了。”
他取出一枚残破的玉简,递给江哲:“这是当年留下的秘境内地图,以及推演出的传承封印位置。但我要警告你——一旦踏入秘境,幽泉和守护者都会察觉。你将面对一个活了八百年的元婴老怪,还有一个上古文明的清道夫意识。”
江哲接过玉简:“前辈呢?”
“我?”玄尘看向自己逐渐被黑色侵蚀的身体,“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他撕开胸前的衣襟。
江哲倒吸一口凉气——玄尘的胸膛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深入血肉,与心脏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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