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门户的另一端，不是江哲想象中的仙界盛景。
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白色海洋。
海水并非真正的液体，而是凝练到极致的“虚空能量”液化形成的特殊场域。海浪无声翻涌，每一滴“海水”中都蕴含着足以撕裂金丹修士肉身的狂暴能量。天空中无日无月，只有无数细碎的空间裂隙如星辰般明灭不定，投下斑驳光影。
这里就是无量海——仙界的“边缘地带”，也是被主流仙域排斥的法则荒漠。
“跟上，别掉队。”赵玄率先踏出空间门，脚下自动浮现出一片银色浮板，承载着他在灰白海面上滑行，“无量海的海水具有‘法则同化’特性，直接接触会被其道则侵蚀，逐步崩解，化作最初的法则碎屑。只有镇魔司特制的‘渡海符’能暂时隔绝。”
江哲与星璇紧随其后，各自激活赵玄给的银色符箓。符光化作薄幕包裹全身，踩上海面时竟如履平地。
“这里...灵力浓度几乎为零。”星璇感受着周围环境，“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原始、狂暴的‘混沌灵气’，难以直接吸收。”
“对下界修士而言确实是绝地。”赵玄解释，“但对某些需要避开仙庭眼线的人来说，这里是绝佳的藏身之所。云岚仙子三百年前主动请缨镇守无量海，表面是流放，实则是为了暗中庇护那些被监察院追杀的‘禁忌传承者’。”
他指向远方海平面上一座若隐若现的黑色岛屿：“那就是‘镇海屿’，镇魔司在无量海的唯一据点。”
三人加速前行。
越是靠近岛屿，江哲越能感觉到一股隐晦但浩瀚的剑意笼罩着这片海域。那剑意不同于云剑宗的凌厉锋芒，而是如云似雾，缥缈不定，却又无处不在。
“云海剑意。”星璇低语，“云岚仙子的成名剑道，据说已修至‘剑化天地’的境界。一念之间，方圆千里皆可化为剑域。”
江哲心中凛然。这等境界，恐怕已超越他之前接触过的所有修士——即便是化神期的苏星河残念，也没有给他如此深不可测的感觉。
半炷香后，三人登上镇海屿。
岛屿不大，方圆不过十里，通体由一种漆黑的“镇海石”构成。石面上刻满古老的封印符文，镇压着下方汹涌的无量海眼。岛屿中央，一座简朴的青石院落静静矗立，院中一株枯树下，一名素衣女子正在抚琴。
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容貌清丽绝俗，长发以木簪随意挽起，素白道袍上无半点纹饰。她十指轻拨，琴声如流水潺潺，却又暗含金戈铁马之音。
“仙子，人已带到。”赵玄恭敬行礼。
琴声渐歇。
云岚仙子抬眸，目光如两泓秋水，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她的视线在江哲身上停留片刻，轻轻颔首：“道种金丹，编织者传承，还有一丝...天工阁的魂炼气息。赵玄说得不错，你确实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她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晚辈江哲，见过云岚仙子。”江哲郑重行礼。
“星璇，天工阁最后传人。”星璇同样行礼，左眼中金光微闪——她正在试图解析云岚仙子的修为层次，但反馈回的全是混沌。
“不必试探。”云岚仙子微微一笑，“我修的‘云海大道’本就善于遮掩天机，莫说是你，便是监察院那几位院主亲至，也看不透我的深浅。”
她起身，走到院中石桌前坐下，示意三人落座。
“赵玄已将虚空海之事告知于我。”云岚仙子开门见山，“你们想潜入上界，对付监察院，为理途之道正名——志气可嘉，但风险极大。”
她指尖轻点石桌，桌面上自动浮现出一幅立体星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是监察院在无量海周边布下的三百六十七处暗哨，以及九条常规巡逻路线。”云岚仙子语气平静，“三个月后的七星连珠，通道的确会开启，但届时监察院至少会增派三倍人手。以你们现在的伪装手段，通过的概率不足三成，况且，此通道，可能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江哲心中一沉：“仙子可有良策？”
“有，但需要时间。”云岚仙子看向江哲，“你身上那枚‘世界种子’，便是关键。”
她伸手：“可否借我一观？”
江哲略作犹豫，还是取出那枚紫色晶石。晶石离手的瞬间，整个院落的空间都微微震颤，无量海的灰白海水无风起浪。
云岚仙子接过晶石，双目中云气翻涌。三息后，她眼中闪过惊讶：“这不是普通的世界种子...这是‘造化司主’当年以自身本源炼制的‘造化真种’，蕴含完整的创世法则。难怪监察院要追查，此物若落入有心人之手，确实能动摇仙庭根基。”
她将晶石还给江哲：“你打算如何处理此物？”
“晚辈想将其炼化，在体内开辟一方小世界。”江哲如实道，“以此为基础，构建理途之道的‘法则演法道场’，同时作为危急时的避难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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