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后,江哲头顶上方千丈处,极光已汇聚成一个直径超过十里的巨大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内部光华不断变幻,时而化为雷霆,时而凝作冰晶,时而散作星尘。每一次变化,都引动整片虚空海的法则产生细微的震颤。
渡劫前兆,已成。
江哲闭目凝神,意识沉入最深层的冥想。
他不需要再推演,不需要再计算。一切准备都已就绪,一切变数都已纳入考量。
此刻,他只是在感受。
感受这片天地最原始的法则脉动,感受自己体内小世界与外部大世界的共鸣,感受那即将到来的、决定下界命运的终极对决。
“此战若胜,”他心中平静自语,“下界可享千年太平。理途火种将遍洒此界,凡人可修仙,众生可问道。修仙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而是所有智慧生灵皆可触及的道路。”
他想起了理学城中那些孜孜不倦的学徒,想起了小世界里已发展出星舰文明的灵族,想起了这二十三年间,五大圣地从抗拒到接受再到主动求变的历程。
“若败……”
江哲的思绪微微一顿。
但他没有恐惧,没有遗憾。
“若败,理途火种已播。星璇、清瑶、陈器、灵儿……他们皆已得我真传。纵我身死,理途之道亦不会断绝。”
“更何况——”
他缓缓睁眼,望向头顶那越来越明亮的极光漩涡。
“我江哲,从未想过败。”
话音落,他周身气息骤然爆发!
五行轮盘虚影轰然扩张至三百里,与极光漩涡完全重合!
轰隆——!!!
第一道天雷,劈落。
从极光漩涡中心,从天地法则最深处,凭空诞生的一道混沌色雷霆!
雷霆粗达百丈,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法则乱流退避。
渡劫,开始。
几乎在同一时刻。
玉京山,指挥塔。
星璇站在主控台前,紫衣在无数屏幕的光芒映照下,泛着冰冷的色泽。
她面前,三十六面光幕同时显示着不同区域的监控数据:
虚空海中心,江哲渡劫的实时影像。
虚空海外围空间夹层,玉京山的隐匿状态参数。
小世界灵族舰队的投影稳定度。
五大圣地联军“五行诛邪大阵”的布阵进度。
以及——九幽教总坛的能量波动监测。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直到,那面标注着“天道之眼·上界频道”的光幕,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星璇眉头微皱。
“天道之眼”是二十年前从天道宫接管的监控网络,经过理途技术全面升级后,已成为监测上界能量渗透的核心系统。其“上界频道”专用于捕捉异常的高维波动,过去二十年从未有过反应。
但此刻,那面光幕上,正浮现出一段极其扭曲、断断续续的影像。
影像似乎是从极遥远、极深邃的维度传来的。
画面中,首先是熟悉的九幽教总坛深处,“冥渊之眼”雕像完全活化,血色漩涡旋转的场景。
但下一秒,画面突然撕裂。
在“冥渊之眼”雕像的侧面,虚空被另一股力量强行撕开!
一尊新的雕像,缓缓浮现。
那雕像的形态截然不同——它呈三首巨蟒状,三个头颅分别朝向三个方向,每一颗头颅上的眼睛都呈深紫色,瞳孔中倒映着不断湮灭又重生的星辰。
雕像表面没有血肉感,而是覆盖着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紫色纹路。纹路中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某种冰冷的、纯粹的“吞噬”法则。
当雕像完全浮现时,其第三个头颅的眼睛,忽然转向“镜头”方向。
深紫色的瞳孔,与星璇隔着无数维度,“对视”了一眼。
嗡——!!!
星璇识海中,乾坤阵的分身剧烈震颤,瞬间构建出十七层防护屏障,才将那一眼中蕴含的恐怖信息流挡下。
即便如此,她的脸色也白了一瞬。
影像还在继续。
三首巨蟒雕像的紫色纹路开始发光,与“冥渊之眼”的血色漩涡产生某种诡异的共鸣。两股截然不同的高维能量,开始交织、融合。
影像最后,传来一段破碎的神念碎片:
“……蚀界……非唯一……”
“……‘噬道真君’……亦关注此界……”
“……通道……将开……”
影像戛然而止。
光幕恢复平静。
但指挥塔内,空气已凝滞如冰。
星璇站在原地,手指在操控台上悬停了整整三息。
三息后,她眼中寒芒爆闪,双手在操控台上化作幻影,同时启动了七重加密传讯协议,向江哲发送了最高优先级警报。
传讯内容只有一句,但重复了三遍:
“宗主,监测到第二位上界存在‘噬道真君’能量特征!九幽教可能开启双通道!重复,可能是双通道降临!”
发送完毕,星璇立刻转身,面向所有作战单元,声音冷冽如刀:
“全舰进入最高战备!‘归墟之锚’开始预充能!灵族舰队,随时准备强行现实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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