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海，恢复了平静。
不，还有最后一件事。
江哲抬头。
头顶，极光漩涡已经收缩到极致，第九重——心魔劫，降临。
没有幻象，没有诱惑，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纯粹的、绝对的黑暗，将江哲的意识包裹。
黑暗中，响起了无数声音：
“江哲，你累吗？”
“一个人扛着理途前行，面对整个世界的敌意，值得吗？”
“放弃吧，飞升仙界，逍遥长生，不好吗？”
“那些凡人，那些弟子，那些盟友……他们真的理解你的道吗？”
“你，真的不孤独吗？”
江哲站在黑暗中，沉默。
良久，他轻声开口：
“累。”
“但值得。”
“逍遥长生，非我所求。”
“他们不理解，我便教到他们理解。”
“至于孤独……”
江哲抬起手，掌心浮现出无数光影碎片——
是星璇在观星塔彻夜推演数据时专注的侧脸。
是柳清瑶在战场上指挥若定、青鸾剑染血的背影。
是陈器拿着最新设计图兴奋地跑来汇报的样子。
是赵灵儿在灵药田里细心培育幼苗的温柔。
是玄真子抚须点头时眼中闪烁的欣慰。
是冰魄仙子在凝华殿中郑重说出“永为同盟”的承诺。
是凌霜拼死穿越空间裂缝时，眼中那抹决绝的光。
是理学城中，万千学徒仰头听讲时，眼中对知识的渴望。
光影碎片在黑暗中汇聚，化作一条温暖的光河，将黑暗缓缓驱散。
“吾道不孤。”
江哲说。
黑暗彻底破碎。
极光漩涡轰然炸开，化作漫天七彩祥云。
仙乐自九天响起，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自祥云深处垂落，将江哲彻底笼罩。
光柱中，无数法则符文飞舞、融入江哲体内。
他的气息开始质变。
渡劫巅峰的壁障如水般融化，一股全新的、更高层次的力量在体内诞生——仙元。
修为稳固在：真仙初期。
但借由小世界、乾坤阵、以及刚刚吞噬的冥河本源，他的真实战力，已可斩金仙！
金色光柱的尽头，一扇古朴、巨大、铭刻着日月星辰图案的仙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浩瀚无垠的仙界——层层叠叠的浮空仙山，流淌着银河的星空，远处若隐若现的巍峨宫殿，以及那浓郁到化为云雾的仙灵之气。
仙门，开了。
江哲落地。
金色光柱依旧笼罩着他，仙门在头顶缓缓旋转，等待他踏入。
他没有立刻飞升。
而是转身，看向远方。
玉京山从空间夹层中跃出，悬浮在冰原上。山门打开，一道道身影疾飞而出。
星璇、柳清瑶、玄真子、陈器、赵灵儿、冰魄仙子、霜华、通慧真君、烈阳尊者、璇玑子、明心子……
五大圣地联军，理道宗核心层，所有并肩作战过的盟友，全都来了。
他们站在冰原上，望着光柱中的江哲，神色复杂。
有欣慰，有不舍，有祝福，也有对未来的茫然。
江哲走到星璇面前。
“下界，交给你了。”
他抬手，一枚闪烁着五彩光华的玉符落入星璇手中。
“玉京山的最高控制权，以及‘两界通道’的后续建设蓝图，都在里面。待我在仙界站稳脚跟，会启动接引程序。”
星璇握紧玉符，紫衣在仙光中微微飘动。她抬头看着江哲，那双总是冷静睿智的眼眸，此刻泛起一丝极浅的波澜。
“宗主……保重。”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两字。
江哲点头，又看向柳清瑶。
两人对视。
柳清瑶一身劲装，青鸾剑悬在腰间，站得笔直。她望着江哲，眼中情绪翻涌——那是多年来并肩作战积累下的依赖，是对他理念的绝对认同，是看他终于走到这一步的欣慰，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更深层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轻声吐出两个字：
“保重。”
声音很轻，却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江哲看着她，忽然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理道宗，辛苦你了。”
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柳清瑶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她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更多言语。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有些情，自在心中。
江哲又看向陈器、赵灵儿、玄真子……
一一道别。
最后，他看向冰魄仙子、通慧真君等圣地代表，拱手：
“下界安宁，拜托诸位了。”
众人齐齐躬身还礼：
“恭送江宗主飞升！”
江哲转身，面向金色光柱。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天地——
看过理学城的方向，看过玄冰宫的雪山，看过中州万里山河，看过这片他守护过、改变过、也深深扎根过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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