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无与孙青并肩走回家，推开院门时，夕阳刚好斜斜地挂在墙头，把院子里的老枣树影子拉得老长。两人穿过院子，径直走进屋，刚在堂屋的木桌旁坐下，里屋就传来脚步声。
孙仁端着个粗瓷托盘出来，上面放着碗冒着热气的茶，声音清亮：“师父，喝茶！”
孙无抬了抬眼：“嗯，放下吧！”
孙仁把茶碗轻轻搁在桌上，转身刚要往门口走，孙无的声音又响起来：“孙仁，你先别走，你和孙义这几百年也算是去过不少山野河流，各式各样的精怪应该也见过挺多，跟着一块想想，有什么东西会用在头顶扎一个小眼儿吸人脑髓？”
孙仁脚步一顿，折回来挠了挠头，琢磨着说：“师父，什么东西吸脑髓我不知道，但靠吸食的东西可有不少，像蝴蝶，蝉，飞蛾，吸血雀，蜂鸟，还有很多，至于能修炼成精的，少之又少，尤其是虫子。师父，徒弟说句不该说的。您在这生憋，不如去看看土地和山神。他们天天就在这一亩三分地，应该多少知道点什么。您说是不是这理。”
孙青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对啊，师父，问问土地山神，哪怕他们不知道具体什么东西，只要能提供点线索也比无处下手强啊。” 说完还拍了拍孙仁的胳膊，“行啊，大黑鱼，有点脑子啊。”
孙仁立刻扬起下巴：“哪是我有脑子，你和师父是当局者迷，没想到而已。行啦，我别的也帮不上忙，我买菜做饭去了。”
孙无看着他的背影，随口问：“去吧。身上钱还够吗？”
孙仁已经走到院中，闻言回头向房里喊到：“够，师父，没钱了我再跟您要。”
孙无收回目光，对孙青说：“晚上我出城一趟，你就别跟着我了。”
孙青立刻皱起眉：“师父，我还是跟着你吧，有点什么事好有个照应。”
孙无摆摆手，语气坚定：“没事，我一个人应付的了。你回去收拾收拾吧，义庄一趟这衣服上都是一股味道，换下来洗洗。去吧”
孙青见师父主意已定，只得点头拱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孙无待他走后，也起身进了里屋，打了盆热水洗漱，又换了身干净的青布衣裳，才重新坐回堂屋。
酉时刚过，院子里传来孙义的声音：“师父、师姐，夏天，龙夏，饭好了！” 孙无走出屋，见堂屋的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孙仁和孙义正等着他。
晚饭吃得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饭后，孙仁收拾碗筷去厨房刷洗，孙义则拿着抹布擦桌子，孙无坐在一旁看着，见天色渐渐暗下来，天边的最后一点亮光也消失了，便起身回房。
他回房取出黑皮套斜挎在肩上，走到院子里。孙无对孙青说：“你看家，我去去就回。” 说罢施展乘云术向城外飞去，很快就没入了夜色里。
一刻钟后，孙无在城外一座小山的山脚下落下。这座山不高，山坡上长满了野草，山脚下有座破旧的山神庙，庙门都快塌了，门板上满是裂痕。他绕到庙后，从皮套里抽出一根黑棒 —— 那黑棒看着不起眼，入手却沉甸甸的。孙无右手腕一翻，黑棒瞬间变长，足有八尺长、茶碗粗细，杖身上还隐隐泛着暗纹。
他左手掐着法诀，右手握着黑棒猛地往地上一墩，声音洪亮：“山神土地速速快来。”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冒出两团白雾，白雾散后，两个穿着青布短打的年轻汉子站在面前，看着精神利落，带着几分山野的灵气。
两人同时躬身拱手，语气恭敬：“小仙土地，小仙山神，不知大圣爷唤我俩前来何事？”
孙无开门见山：“我问你俩，最近连续 7 人被吸干脑髓的事，可否知晓。”
土地连忙点头：“大圣，小仙知晓。”
孙无追问：“可知什么东西所为。”
山神上前一步：“大圣，是山精所为。”
孙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噢，仔细说来听听。”
山神顿了顿，缓缓道：“这山精也是最近才现身，之前没有半点他的迹象。可化人型，不惧阳光，靠吸食脑髓为生，一开始只是找山间野兽，后来就开始吸人脑了。差不多三四天就出来一次，变成小媳妇模样找在山里打柴的精壮男子。”
孙无继续问：“那它藏身处在哪？”
山神面露难色，摇了摇头：“不知道了，这山精每出来一次，回来就换一个地方。飘忽不定”
孙无皱起眉：“那你估计这次还有多少天出来？”
山神低头想了想：“按规律推断明后天吧，嗯，明后天该出来了。”
孙无最后问道：“这山精是什么东西成精，你知道吗？”
山神脸上露出愧色，躬身道：“哎呦，大圣，恕小仙无能，不知道。”
孙无摆摆手：“行吧，你们回去吧，有事我再找你们。”
山神土地再次拱手：“小仙告退。”
话音刚落，两人又化作两团白雾，渐渐消散在泥土里。
孙无收起黑棒放回皮套，沿着山路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夜色越来越浓，山间的风带着凉意，吹得草叶沙沙响，他却浑然不觉，只在心里盘算：明天得赶紧去和龙知州说这事，还得提前在山里布好防备，绝不能让那山精再害人。
此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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