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却不理会她的解释,固执地指着那口大水缸,用力摇头:“这个缸……不好!水放在里面就变坏了!换个缸!要那个……那个新的!”他抬起手臂,指向角落里一个闲置的、体积略小些、但陶质明显更细腻、釉色也更光洁的陶缸。
小翠只当他是痴病又犯了,在无理取闹。这口水缸虽然旧了些,但一直用着,也没见出过什么问题。况且,移动这么多豆芽和清水,甚是麻烦。但她深知跟一个傻子讲不通道理,更不愿在这紧要关头因这点小事惹他不快,平添变数,便压下心中的些许不耐,招呼春草和秋叶过来帮忙。
三个丫鬟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小心翼翼地将那口大缸里正在培育的豆芽,连带着清水,一点点舀出,暂时安置在其他容器里,然后将大缸清空、倒扣沥干。接着,她们又将角落里那个小陶缸里里外外刷洗得干干净净,直到缸壁摸起来光滑如镜,这才重新打满清澈的井水,将豆芽仔细地移入新缸,覆盖上湿润的白布。
整个过程中,李牧就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双手拢在破旧的袖子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忙碌,直到一切安排妥当,他才像是终于满意了,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恢复了那种懵懂的神情,又晃晃悠悠地走开了,留下三个气喘吁吁、面面相觑的丫鬟。
小翠看着他消失在屋角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然而,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刚才被李牧指认“水不好”的那口闲置下来的大水缸时,却猛地定住了。只见那缸底内壁,靠近底部的地方,似乎……隐约覆盖着一层极淡的、黄褐色的、几乎与缸体本身颜色融为一体的沉积物?像是经年累月留下的水垢,又似乎……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感?
这个发现,如同一点微弱的火星,猝然溅入了小翠早已被各种焦虑填满的心田。她心中猛地一动,快步走到那口大缸旁,蹲下身,用手指在内壁那层沉积物上轻轻刮了一下,指尖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沙砾般的粗糙感。她将指尖凑到鼻尖,这次,她似乎真的闻到了一种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类似于……铁锈混合着某种腐朽物质的沉闷气息?
难道……姑爷说的“怪味道”,是指这个?他不是在无理取闹?他那混沌的、异于常人的感知,真的能察觉到这连她们都几乎忽略不计的、水缸内壁细微沉积所带来的、常人根本无法感知的异味?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疯狂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她的整个心神。她猛地回想起之前姑爷反复念叨、近乎偏执的“干净”,以及王老五在市集上演示时,极力向围观者强调的“干净井水”、“干净瓦盆”……难道,姑爷对“干净”二字的理解和要求,已经苛刻、敏锐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连盛水容器内壁那微不足道的、岁月留下的痕迹,都被他视为对“净”的亵渎,会污染“仙气”,影响豆芽的品质?
还是说……他那看似混乱的思维背后,真的隐藏着某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对事物本质的直觉?
小翠不敢再深想下去,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莫名地加快,手心也因为某种莫名的激动而微微出汗。如果……如果连盛水的容器都如此讲究,容不得半点“不净”,那么,对于那些大规模、低成本发豆芽,意图挤垮他们的竞争对手来说,他们为了追求产量和利润,又会使用什么样的容器和水源?他们的“干净”标准,又会是如何?
这个隐约的猜测,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是王老五从市集回来了。他的脸色比前几日更加凝重,眉头紧锁,仿佛又带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小翠姑娘,”他快步走到小翠身边,刻意压低了声音,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正在不远处收拾工具的春草和秋叶,将小翠引到院中那棵老槐树的阴影下,“我这边,总算打听出点眉目了,关于那个低价摊子的。”小翠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屏住呼吸听着。
“那个摊主,嘴风很紧,寻常法子根本套不出话。”王老五低声道,“我使了些钱,找了个跟他相熟的地痞,装作无意间喝酒套近乎,灌了他不少黄汤,他才迷迷糊糊漏了点口风。他说……他也就是个跑腿的,背后是‘陈记粮行’在供货,他只管卖,拿点辛苦钱。”
“陈记粮行?”小翠对这个名字感到十分陌生,在她的认知里,公主府的采买似乎与这家粮行并无太多往来。
“是城南一家不大不小的粮行,”王老五解释道,脸色更加难看,“东家姓陈,据说……跟咱们府上的钱管事,是拐着弯的远房亲戚,平日里走得颇近。”
钱管事!果然是他!小翠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窖!怪不得!怪不得库房之前会那般蹊跷地供应劣质豆子!怪不得这市集上的竞争对手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有恃无恐,低价倾销!原来根子在这里!是钱管事内外勾结,想要彻底断了他们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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