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封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衔,总督江南、浙江、福建三省军务,兼领北洋水师提督——这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任命,如同一道道惊雷,不仅炸得扬州官场头晕目眩,其冲击波更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东南,乃至震动朝野。圣旨抵达的当日,钦差行辕(如今或许该称为总督行辕)门前车水马龙,冠盖云集。江南各省有头有脸的官员、将领、士绅名流,无论内心作何想法,此刻都不得不放下身段,携着重礼,堆起最诚挚的笑容,前来恭贺这位一夜之间权倾东南的新贵。门房收到的拜帖和礼单堆积如山,负责接待的顾青衫忙得脚不沾地,嘴角都笑得有些僵硬。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李牧,却显得异常平静。他并未沉浸在权力的眩晕中,反而在接旨谢恩后,便立刻闭门谢客,只留下了最核心的几人。
书房内,气氛凝重。李牧、顾青衫、王老五、铁战,以及伤势初愈便主动请缨的“影子”齐聚一堂。
“陛下的信任,诸位的拥戴,将我推到了这个位置。”李牧开门见山,目光扫过众人,没有任何得意,只有沉甸甸的责任,“权力越大,责任越重,盯着我们的眼睛也越多。北疆烽火连天,陛下御驾亲征,帝国的命运系于一线。我们这里,就是陛下的后盾,是北伐大军的命脉所在。容不得半分差错,也经不起任何内耗。”
他顿了顿,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尽快搭建起一个能高效运转的班底,将三省军政权力真正握在手中,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与后勤力。以往小打小闹的‘外勤组’、‘稽核房’已不足以应对眼下局面,我们需要‘开府建衙’!”
“开府建衙”四字一出,众人精神皆是一振。这意味着他们将不再是临时性质的钦差属员,而是拥有正式编制、名正言顺的实权机构!
“青衫,”李牧首先看向顾青衫,“你原为漕运稽核主事,才干卓着,熟悉钱粮民政。现委你为‘总督府参政’,总揽文书、机要、钱粮、民政协调一应事宜,秩定正五品。原稽核房人手,并入新设之‘户曹’、‘吏曹’,由你统筹。首要任务,便是落实之前所言,统计三省粮储,稳定物价,同时,以‘北伐特需’之名,着手制定加征商税、发行‘北伐债券’之细则。”
顾青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肃然拱手:“下官领命!必竭尽所能,保障大军后勤无忧!”从七品主事一跃而至正五品参政,虽是战时特设,但其权柄之重,已不亚于一部侍郎。他知道,这是信任,更是考验。
“老王,”李牧看向王老五,“你性情耿直,悍勇忠诚,于市井江湖、情报侦查皆有建树。现委你为‘总督府护军都尉’,秩定从四品,总辖‘外勤组’扩建之‘靖安司’,负责三省境内之肃奸、维稳、情报搜集(除军情外)及内部监察。凡有囤积居奇、散播谣言、通敌叛变者,无论身份,你可先行缉拿,有临机专断之权!”
王老五听得眼睛发亮,尤其是“临机专断”四字,让他感觉浑身血液都热了起来。他啪地一个军礼(跟铁战学的):“姑爷放心!有老王在,保证这东南地面,没人敢背后捅刀子!那些魑魅魍魉,有一个算一个,都给他揪出来!”
李牧点点头,最后看向铁战与“影子”:“铁战,你沉稳果决,精于战阵刺杀。现委你为‘总督府武备参军’,秩定从四品,总辖原‘外勤组’精锐扩建之‘破阵营’,负责选拔、训练特种作战士卒,执行高风险军事任务,并协助整顿三省驻军及水师。我要你在三个月内,练出一支能在任何环境下,执行斩首、破袭、侦察任务的尖刀!”
“影子,”李牧的目光落在那个沉默的身影上,“你功勋卓着,善于潜伏。现委你为‘总督府刺奸校尉’,秩定正五品,总辖新设之‘军情司’,专司对北疆叛军、蛮族、‘黑渊’及其他外部势力之军情刺探、渗透、策反。所需人员、资源,优先配给。我要知道王镇岳的一举一动,要知道蛮族何时会动,要知道‘黑渊’的老巢在哪里!”
铁战与“影子”同时躬身领命,一个声音铿锵,一个无声点头。他们都明白,自己肩负的是最前线、最危险的使命。
初步搭建起核心班底后,李牧并未停歇。他深知,要想真正掌控三省,光靠这几个心腹和一纸任命是远远不够的。地方上的官员、将领盘根错节,阳奉阴违者绝不会少。他必须尽快树立权威,让所有人都明白,在这东南之地,如今是谁说了算。
次日,总督行辕发出第一道正式钧令:召江南、浙江、福建三省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以及各府知府、主要卫所指挥使,于十日内齐聚扬州,参加“北伐军务协调大会”。逾期不至者,以抗命论处!
这道命令,强势而直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命令传出,东南震动。有人不屑,认为李牧不过是幸进之辈,仗着皇帝宠信肆意妄为;有人观望,想看看这位新贵如何应对地方势力的反弹;也有人敏锐地嗅到了风向的变化,开始积极准备,打算向新权力中心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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