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死亡是所有人最终的归宿,但对于我而言……却是新生。”
卡戎沉默了许久,似乎终于接受了事实,语气恢复了平静,只是那由金属堆砌的“脸”依旧被布蒙着,看不见任何表情。
或者说,即使没有布,它的表情也是看不出来的。
“对不起?”塞梅尔维斯愣了一下,没太听明白它话里的逻辑。
“您的前任,”卡戎解释道,声音依旧沙哑如旧铁器摩擦。
“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很可惜他已经去世了。但我还记得,我们曾在蒙佩共同经历过那些谈判的日夜。”
它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惋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塞梅尔维斯这才恍然大悟。
“提起死亡,塞梅尔维斯女士,”
卡戎忽然话锋一转,话题落在了她身上:“我能感觉到,您的死亡离您还非常遥远,但这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塞梅尔维斯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下巴,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琢磨这句话的深意,随即又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借您吉言,卡戎先生。以我现在的状态,我想我会一直活下去的。”
原本是个人类的她,正是因为这份对活下去的近乎本能的执着,才让她成功挺过了从人类到血食怪的蜕变。
卡戎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塞梅尔维斯身旁的讣告人,声音里多了几分探究。
“这位女士,您似乎与我一样,经常与死亡打交道。”
讣告人抱着那块残缺的石碑,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我想,管理墓园的工作,确实能算得上与死亡有过接触吧。”
她每天面对的都是长眠的灵魂与冰冷的石碑,这话倒也不算谦虚。
“不仅仅是接触。”卡戎却微微摇头,语气笃定地说:“我能感觉到,您对死亡的感悟远比接触要深刻得多。”
讣告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抚摸着石碑上的刻痕。
卡戎不再追问,它机械地扭动着脖颈,环顾着四周,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感慨。
“我很高兴看到,一百多年过去了,圣洛夫学院还是老样子,死亡的阴云似乎总是远离这里。”
“那是自然。”
一直沉稳的塞梅尔维斯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得意地扬起了嘴角,语气里带着身为安保处副主任的自豪。
“让圣洛夫学院成为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是我们安保处刻在骨子里的责任与使命 ,从未有过一丝松懈。”
这时,一旁的讣告人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塞梅尔维斯小姐,既然已经确定卡戎先生的确是活过来了,那我就先回墓园了。”
她看了一眼怀里的石碑,无奈地笑了笑:“那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收拾,被掀翻的墓碑、裂开的墓坑,总不能就那么晾着。”
塞梅尔维斯点了点头:“那您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卡戎先生的事我会全权处理,稍后就向学院领导汇报。”
“嗯,那我先走了。”讣告人朝两人微微颔首,抱着石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送走讣告人,塞梅尔维斯重新看向卡戎,语气变得正式起来。
“卡戎先生,您刚醒来,很多事情可能还不熟悉。稍后我带您去见一下学院现在的管理层吧?他们应该很乐意见到您。”
“好的,全听您安排,塞梅尔维斯女士。”卡戎淡然地点头,身躯在沙发上坐得笔直,倒有几分当年在战场上的沉稳。
塞梅尔维斯这时才注意到还缩在她身后的梅蕾尔,她正打着盹儿,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熬了一整夜撑不住了。
“还有你,梅蕾尔小姐,你可以回自己的岗位了……哦,我忘了,你值的是夜班。”
她改口道:“那你赶紧去休息吧,剩下的事不用你盯着了。”
“真的吗?!”梅蕾尔猛地惊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放了假的学生。
“那我先走了!塞梅尔维斯小姐再见!卡戎先生再见!”
话音未落,她人就已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办公室,甚至顺手牵羊摸走了桌子上的巧克力。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塞梅尔维斯和卡戎。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卡戎身上,给那蒙着布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边。
回到绿湖营地,周礼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脚步就已经跟着斯奈德和苏芙比,一起踏进了湖边的橡木林。
早晨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了细碎的光斑,林间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草木清香,却丝毫没有让他感到放松。
毕竟,他本来只是想修个帐篷,现在却莫名其妙地被卷入了追踪神秘脚印的行动里。
这事的起因,还要追溯到刚才在帐篷旁的时候。
苏芙比得知地上有奇怪的脚印后,立刻眼睛一亮,从腰间的皮匣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蓝色玻璃瓶,献宝似的举到周礼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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