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在我们国家，人们认为熏香有净化空间，驱逐邪灵的效果。”
拉莫纳挥舞着熏香棒，方便烟雾在房间里扩散。
周礼闻言严阵以待，防备着可能从任意角落被驱赶出来的鬼魂。
“不过实际上，我并不清楚这是不是真的，毕竟它只是用龙舌兰叶、白鼠尾草与艾蒿做成的。”
“？”
周礼开始质疑起拉莫纳的专业性了。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幽默需要分清场合，所以我只是让你做好心理准备。”拉莫纳平静地说。
“正宗的熏香棒用的是古印第安传统香料，一般在亡灵节被广泛使用，这只是我自制的。”
浓厚的烟雾熏得人眼睛疼，周礼挥了挥手，问：“那你烧这么多烟干什么？怪呛人的。”
“很简单，烟雾可以显露出灵体的踪迹，大部分时候它们是隐形的，只有这样才能被看见。”拉莫纳解释道。
“而且白鼠尾草具有安神的效果，等事情了结了，你可以回去睡个好觉。”
“原来如此。”周礼还是选择相信拉莫纳，反正他有兜底的能力。
鬼魂这东西怎么想都不应该是科学能解释的东西，既然如此，那就能划到神秘学的范畴，而神秘学他恰好可以反制。
周礼想从拉莫纳这里学到关于鬼魂的知识，这样他就能通过自己的神秘术真正掌握对付鬼魂的能力。
正所谓技多不压身，他不应该白白浪费自己的天赋。
“那掌握了鬼魂的行踪，下一步呢？”周礼问。他和拉莫纳背靠背，一人监视着一半房间。
“一般有三种解决办法，一种是驱逐出去，也就是单纯赶走，一种是把它们送回亡灵之地，最后一种就是消灭了。”拉莫纳扛起拖把解释道。
“那鬼魂到底是什么？”
拉莫纳想了想，说：“你或许觉得生命的本质是其存在的形式，所以鬼魂和我们是不同的，以前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实际上，我们和鬼魂别无二致，只是无法理解彼此。”
周礼也经历许多了，他说：“无法理解是正常的，人类和神秘学家看上去没什么区别，可他们照样无法理解。甚至是人类和神秘学家内部，无法理解的现象也比比皆是。”
拉莫纳点点头。
“你说的很对，在墨西哥城，很多人盲目信任夸夸其谈的除灵师，也有人觉得我们是在装神弄鬼。不过我想我们对于死亡和亡灵的观点是一致的。
“古墨西哥人认为，死亡不是终结，是生命的补充，生死是完整一体。因此，亡灵无法被真正抹除，除非……”
就在这时，拉莫纳看见烟雾被扰动，带出一条明显的痕迹。
“出现了！”
拉莫纳说着，抄起拖把追了上去。
周礼反应慢了半拍，只看见拉莫纳举起拖把甩向一个空荡荡的角落。
虽然没见过其他国家的除灵师，但理智告诉周礼，除灵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哪怕是不怎么着调的李安安，使用的也是她宣称的科学驱鬼方法，至少听上去有点道理。
可下一刻，一道凄厉的叫声响起，周礼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在龙舌兰香薰烟雾里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不见。
“结束了吗？”周礼大跌眼镜。
“当然没有，我只是稍微教训了她一下，把她赶走了，防止她稍后打扰我们。可事情并没有解决，她还躲藏在城堡里，这样可没办法跟瓦伦缇娜教授交差。”
拉莫纳重新扛起拖把，摇了摇头。
“话说瓦伦缇娜教授委托你除灵的报酬是什么？大老远从学院跑过来，还挺麻烦的。”周礼好奇地问。
“瓦伦缇娜教授说会给我加平时分，再给我点纯雨滴。”拉莫纳老老实实地说，“她的原话是，‘对付鬼魂也是神秘生物学的实践内容之一。’”
“确实是瓦伦缇娜教授的风格，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这个问题没有从瓦伦缇娜教授那里得到答案，问拉莫纳也是一样的。
拉莫纳也确实没有隐瞒的必要。
“我是被学院安保处的人捎过来的，他们要去维也纳。不过旅途算不上愉快，我还不习惯飞行。”
“飞行？”
周礼想着想着，想到了一个人。
“是不是乘坐那种长条形状，后面会喷火的东西。”
显然，他想到的是那个酒蒙子红弩箭。
此人没少让他这个生活委员头疼，不仅在学院周边乱飞就算了，还酒驾，实在是太危险了。
“没错。”拉莫纳点头。
原来是飞过来的，那没事了。
“刚才你的话还没有说完，除非什么？”
“除非被遗忘了。”说到这里，拉莫纳认真起来了，“墨西哥人认为，只要还有人记得，亡灵就永远存在。遗忘才是真正的消亡。”
“好唯心的设定，跟之前的我一样，只要意愿足够强烈，就能实现愿望。”
这句话周礼并没有说出来，随意评价别人的文化习俗很不礼貌。礼貌是周礼最基本的操守，因为他的名字正来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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