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晨,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学员们的眼神中,还残留着昨天公开比试后的余波——对苏弈那高效“方法”的认同,以及对林暖那“漫长陪伴”的些许困惑。大家以为林暖会继续昨天的话题,或者开始讲解苏弈体系中的某些技术细节。
然而,林暖走上讲台时,手中没有PPT翻页器,没有教材,甚至连白板笔都没带。她只是在讲台上,放了一支小巧的、银色的录音笔,然后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
“今天,”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教室里所有的窃窃私语,“我们先不讲课,也不复盘。”
“大家先听一个人的故事。”
她拿起那支录音笔,如同举起一件沉默的证物,然后,在大屏幕上投下了一行字:
“标准话术下的回响”
接着,她轻轻地、但清晰地按下了播放键。
教室里,所有细微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录音笔里传出的声音,带着一种经过长期压抑后、略带疲惫和疏离的女声,在寂静中扩散开来。
“那天……我去一家很大的机构找老师谈话。他看起来很专业,很冷静……我们落座,他很自然地递过来一张小卡片……上面画着0到10的刻度。”
录音里的女生停顿了一下,能听出她在努力回忆当时的场景,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仿佛在自我解嘲的轻松。
“他问我:‘在0到10分里,你现在感受到的痛苦,有多少分?’”
“我……我报了个数。然后,他就开始说话。”
“‘嗯,我理解。’‘你经历这些,真的很不容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能走到这里很了不起。’‘要相信自己,你是有力量的。’”
女声模仿着那些话,语调平缓,没有波澜,像是在念一条条早已写入程序的指令。
“听上去……对不对?”
录音里的她,突然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尖锐的反问。虽然是对着过去的“老师”,却仿佛也刺穿了此刻教室的空气。
“你们觉得,这样的回应,有问题吗?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对?”
她没有等待答案,录音继续播放,但女声的语调变了,不再是模仿,而是回到了她真实的、压抑的情绪中:
“你们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百度过。那些关于‘无条件积极关注’、‘共情’、‘赋能’的漂亮话术,我都能在网上找到一模一样的版本。”
“他就像是……一个行走的数据库。精准地检索出最适合当前‘关键词’的‘标准应答库’。”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后,录音里的女声,用一种缓慢的、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语调,吐出了那句足以让任何正在学习如何“帮助”的人心头一紧的话:
“我知道,他是出于好意。”
“可我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就像一张被填写的问卷。”
“他的每一个‘正确’的回应,都让我觉得,我的感受,我的痛苦,被简化成了一个分数,一个需要被‘处理’的症状。”
“他越是这样‘专业’,我就越觉得孤单……就好像,换任何一个坐在那张椅子上的人,只要掌握了这套话术,都能对他说出同样的话。”
“……那一刻,我唯一想做的,就是逃。”
录音结束。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录音笔最后那点微弱的“滴”声,像一滴水滴在滚烫的油锅里,激起了无形的涟漪。
没有人大声说话,甚至没有人大声呼吸。但每个人都屏住了气,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笔。那个昨天在公开投票中赢得压倒性胜利的标准化导师——苏弈,此刻坐在教室后排的角落里,脸色微微发白。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
林暖静静地看着录音笔,仿佛在聆听它的余音。几秒钟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也更清晰:
“这段录音,是一位曾经在某家大型、以标准化流程着称的心理机构接受过咨询的来访者,后来辗转来到我们‘解忧’时,给我们督导的反馈。”
她特意强调了“某家机构”和“督导反馈”,没有指名道姓,却像一根精准的针,刺破了昨天投票带来的虚假繁荣。
“她讲的是‘那家机构’。”
“不是苏老师昨天做的示范。”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尤其是看向那些昨天选择了苏弈的学员,“**但你们能分得清,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让刚才的沉默更加凝重。学员们开始下意识地自我对号,脸上流露出深思、困惑,甚至是后怕。
“我……”一个坐在前排的男生,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昨天……好像也说了和录音里差不多的话……”
他的声音引起了周围同学的附和,更多的低语声在教室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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